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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周桂芳又上下打量一眼顧遙知，“你現(xiàn)在在忙什么？做什么工作啊？”

“畫畫。”

“哎呦，畫畫好呀，搞藝術(shù)的賺錢，外婆看新聞時，經(jīng)常看見那些個畫家隨隨便便賣一幅畫，就夠買套房子的了！”

“我沒那么厲害。”顧遙知垂眼，繼續(xù)擦裙子。

“沒事，慢慢來嘛。”周桂芳看著她，眼皮子挑了挑，“你這也算是有正經(jīng)職業(yè)，以后一定能有出息，唉，不像你舅舅，沒有學(xué)歷到哪兒都吃不開，工作沒著落不說，現(xiàn)在又離婚了。”

見顧遙知不吭聲，周桂芳繼續(xù)自顧自地說：“你不知道，你舅舅這一離婚啊，被那個死女人要走了房子，混到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

顧遙知語氣淡淡：“那不是他出軌養(yǎng)小三，法院才判給舅媽的？”

聞言，周桂芳臉色一時不太好看，“是你小姨跟你說的吧，你別聽你小姨亂講，這事也不能全怪你舅舅，是你舅媽這個媳婦當(dāng)?shù)牟毁t惠……”

顧遙知覺得可笑。

她還記得在小時候，外婆得知外公在外頭有了人，去婆家鬧翻天的那些事兒，怎么如今放到自己兒子身上，就成另外一回事兒了。

周桂芳還在她耳邊不停地講，顧遙知實在不想再聽下去，隨便整理兩下裙子，抬頭說：“我還有事，得走了。”

周桂芳忙閉嘴，跟上去，“知知，你現(xiàn)在住在哪兒啊，外婆要是想你了就去看看你。”

“借住，不方便。”

“那你給外婆留個電話。”

顧遙知沒吭聲，繼續(xù)往前走。

周桂芳見狀，也不再拐彎抹角，“知知呀，外婆看你現(xiàn)在過的應(yīng)該還不錯，那個你要是方便的話，就幫幫你舅舅。”

見顧遙知仍然沒反應(yīng)，周桂芳笑了笑，“嗐，這件事以后再說也行，你先忙你的事業(yè)。”

緊接又說：“前一陣子外婆去看過你爸爸，你爸他想出獄后跟你媽媽復(fù)婚，還說會痛改前非，把老家的那套房子過戶給你媽媽。”

“所以，你有時間的話，勸勸你媽媽……”

顧遙知腳步忽地停下，轉(zhuǎn)頭看向周桂芳，聲音生硬：“勸什么？”

“和你爸爸復(fù)婚啊。”

“為了一套房子？”顧遙知直直地盯著眼前的老人，她感覺自己的指尖在發(fā)涼，“您連女兒的命都不要了？”

話落，她哼笑了聲，“我看您是想把那套房子給你兒子吧。”

顧遙知忍耐著情緒，緊抿了下唇角，“不可能，您愿意被啃老可以，我媽媽她不會幫你養(yǎng)兒子。”

……

從美術(shù)館出來，顧遙知看見裴池站在路邊，已經(jīng)叫好了一輛計程車，在等她。

她朝那邊過去，剛走近，身后周桂芳又跟上來，“哎呦，知知你誤會了……”

說話間周桂芳看見一旁的男人，隨即從頭到腳將他打量一遍，最后目光定定地落在男人袖口的腕表上，眼睛都在發(fā)亮，下一刻抬頭笑呵呵地說：“小伙子，你是知知的男朋友？”

“他不是。”顧遙知語氣有點急，態(tài)度也沖，往后拽了下裴池，“我有事先走了。”

而后兩人上了計程車。

車子啟動，裴池偏頭看了她一會兒，“剛才那老人是？”

顧遙知收著情緒，平靜道：“我外婆。”

剛才她對待長輩的態(tài)度，看起來很不禮貌，擱在以往都無所謂，但在裴池面前。

她不想讓他也這樣覺得。

又解釋道：“我跟我外婆的關(guān)系不太好。”

安靜兩秒，裴池噢了聲。

而后沒再說別的。

顧遙知心里暗暗松了口氣，車里開著窗，她望向窗外，風(fēng)從外面吹進來，熱熱的。

今天這種情況以前也發(fā)生過，大概是從初中開始，她跟外公外婆的關(guān)系變的很僵。

除了在姜晴云被家暴后，她向他們求助時，身為父母卻置之不理的態(tài)度，更主要的原因，是有一回，姜晴云受傷嚴重，顧遙知打了電話，結(jié)果周桂芳卻把姜晴云埋怨了一通。

那時候，顧平祁在公司里剛為她舅舅找了份工作，周桂芳想讓兒子在公司里多得些照顧，竟反過來說姜晴云不懂事，讓她別總?cè)穷櫰狡钌鷼狻?

電話里，她的外公也跟著附和，最后還不讓顧遙知帶姜晴云去醫(yī)院，說怪浪費錢的，買點藥自己包扎一下就行了。

從那以后。

顧遙知對待外公外婆，基本上都沒有好臉色，每每被人碰見，總是會被說上一句——“那是你外公外婆，小姑娘看著挺懂事兒的，怎么對長輩這么不禮貌！”

姜晴云不讓她往外說家暴的事，她也無力辯解，時間久了，倒也不在乎別人怎么說她。

……

顧遙知覺得悶，又按下些車窗，腦袋耷拉著靠著窗邊吹風(fēng)。

這時，安靜片刻的男人又開口，“喂。”

顧遙知心里一緊，緩緩偏過頭看著裴池，手指不由得捏緊，睫毛在微微發(fā)顫，她不想從他那里聽見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