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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晚白努力提高了聲音,但明顯有幾分力不從心,她道:“我出來采蘑菇,結(jié)果掉到了陷阱中,你小心一些,別也掉下來。”
“陷阱,你受傷了嗎?!”重雪照焦急了起來,“你再跟我說幾句話,我馬上就能找到你了!”
云晚白道:“你現(xiàn)在聽得到嗎?我在這邊這里面非常的黑,你小心一些,注意腳下。”
重雪照找到她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快一盞茶的功夫。
確實如云晚白所言,因為這附近太黑了,根本看不到真切,這個陷阱應(yīng)該是用來捕大型野獸的,又做得非常的好,隱蔽性極強(qiáng),一般人走過去肯定不會注意的太仔細(xì)。
好在做陷阱的獵人應(yīng)該還沒來得及裝竹條之類的東西,陷阱底下是空的,不然重雪照簡直不敢想象。
但是光這樣,云晚白從上面掉下來,落在這個足有幾米深的陷阱中還是受了傷,她的左腳腳崴住了,不能動彈。
重雪照找到她的時候,云晚白正一個人抱膝縮在陷阱的角落中,一動不動。
陷阱上面正好被幾棵高大茂盛的樹木遮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一點光都沒有撒下,重雪照費了很大的功夫才點燃了一小簇火把,朝底下照了進(jìn)去,同時喚道:“云晚白,你聽得到嗎?”
那個縮成一小團(tuán)的身影動了動,旋即抬起了頭來,一雙桃花眼怔愣地眨了眨,然后——
迅速地盈滿了淚水。
云晚白小聲地道:“……好黑啊。”
“我好害怕,但是一直都沒有人來。”她悄無聲息地哭著,眼淚無聲地自面上靜靜滑落,看得重雪照心都被揪起來了,酸疼不已。
“別怕,我拉你上來,很快就沒事了。”
重雪照把火把小心翼翼地懸在了安全的地方,然后找了一根結(jié)實的木棍,朝底下的云晚白探了過去,道:“你試試看能不能站起來,我拉你出來。”
云晚白動了動身體,吃力地拖著不自然的左腿。
沒了修為,做事到底沒有那么方便,重雪照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成功將云晚白從陷阱中拉出來。
把她拉到地面上,重雪照這才發(fā)現(xiàn)云晚白好像又長大了不少,現(xiàn)在應(yīng)該有十三四歲了,臉上的嬰兒肥也褪去了些許。
只是她現(xiàn)在鬢發(fā)散亂,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臉上也臟了好幾塊,顯然是在陷阱中掙扎了很久。更別說她的左腿已經(jīng)高高的腫了起來,指不定有多疼。
看的重雪照鼻尖有些發(fā)酸,他想都沒想,抬起袖子想先給她擦擦臉。
只是他剛伸出手,云晚白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哭得滿臉都是淚,一邊哭一邊抽泣道:“我真的好害怕……那里面好黑啊,我以為我再也出不去了……”
“我叫了好久,可一個人都沒有來。”
第五十章
重雪照好像明白了,云晚白為什么會那么怕黑。
同時他隱約猜到了,為什么他會時不時的出現(xiàn)在云晚白的心魔幻境中。
很可能他出現(xiàn)的節(jié)點,正是對于云晚白而言,她所經(jīng)歷中的重要時刻。
比如她五歲那年,在捉迷藏中險些受傷。十歲那年心里難過,亦或者現(xiàn)在,如果他沒來的話——
她是不是就要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陷阱中一整個晚上,更何況腿還受著傷。
重雪照簡直難以想象那樣的場景。
云晚白的哭聲小了一些,漸漸平靜了些許,重雪照拍了拍他的頭,安慰道:“沒事了,你腿疼不疼?我背你回去吧。”
云晚白哭得臉上全是淚痕,眼睛鼻子都紅紅的,頭發(fā)也有點亂,像一只可憐的小兔子。她點了點頭,抬手擦了一下眼中未落的淚水,笑著道:“……好疼。”
如果現(xiàn)在他修為還在的話,就能直接給她治好了,而不是只能看著她受傷的雙腿無濟(jì)于事。
重雪照握緊了拳頭,一時心里有些懊惱與自責(zé)。
他把云晚白背了起來,又拿起了火把,根據(jù)云晚白的指示,朝山林外走去。
一路上,云晚白在他背上都格外的安靜,重雪照也沒有開口說話,險些以為她已經(jīng)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云晚白還帶了點哭腔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她道:“重雪照,謝謝你。”
重雪照穩(wěn)穩(wěn)地背著他,道:“不用謝。”
頓了頓,他又道:“下次還是不要晚上出來了,這一次要不是我來救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才能被發(fā)現(xiàn)。”
云晚白“嗯”了一聲,重雪照能感覺到她這次被嚇得不輕,她道:“我再也不晚上出來了。”
重雪照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一想到現(xiàn)實中的云晚白是怎樣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陷阱中,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被人發(fā)現(xiàn),心里就酸澀不已。
——怪不得她那么怕黑。
如果他真的能回到過去救下她就好了……這樣她是不是也不用遭受這些痛苦了。
現(xiàn)在的云晚白到底年紀(jì)不大,再加上身體疲憊,左腿又鉆心的疼,乍一待在安全的環(huán)境中,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重雪照把云晚白帶回家之后,本來是準(zhǔn)備出門叫一個大夫回來給她看病的,但他卻突然想起來,除了云晚白,其余人好像都看不到他。
迫不得已,重雪照只好喚醒了云晚白。
云晚白迷迷糊糊的小臉因為疼痛變得蒼白,她道:“重雪照,你要走了嗎?”
重雪照只覺得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他抿了抿薄唇,道:“我應(yīng)該馬上就要走了。”
他剛才隱約就有一點要離開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