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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都尉再說,“咚”地一聲,喪鐘敲響。
那聲音沉重,穿云裂石。
宣平侯瞪了瞪眼,朝皇宮的方向看去,呆了片刻,不由撫了撫腦門,來回踱步,早不崩晚不崩,偏選在了這個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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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宿白臨窗而坐,喪鐘一響,他安逸閉著的眼睛陡然睜開。
驚訝和平靜都只在一瞬間。
他停了片刻,身子漸漸放松下來。
那倒映著藍(lán)天白云的瞳孔底下,幾乎冷漠得沒有情緒。
作者有話說:
劇情收尾中,一整個就是卡住
第96章
順安三年的秋, 哀思如潮。
宮門城門緊閉,禁軍持兵,晝夜嚴(yán)守, 繞宮屯兵, 皇后不在宮中, 蘭妃代持鳳印, 詔三公典喪事,百官衣白單衣, 長跪于太和殿外。
順安帝在世時,后宮佳麗三千, 妃嬪眾多, 重華殿里晝夜慟哭,不絕于耳。
內(nèi)閣設(shè)在前宮大院,隔著老遠(yuǎn)都能聽見那鬼哭狼嚎的聲音,大臣紛紛搖頭, 讓小童將門窗摁緊了些。
他們沒有那個閑心為順安帝哀悼, 甚至心中隱隱還有些興奮,熬了兩人年,順安帝可算死了!
遙想承和帝駕崩時, 他們也是聚集一處,勞心費(fèi)神, 一心只想為大雍擇個好皇帝,可最后結(jié)果卻不盡如人意, 這些年和順安帝那憨貨日吵夜吵,實(shí)在累人, 如今總算能換個皇帝, 實(shí)乃幸事。
可內(nèi)閣中也并非人人都一條心, 到底有心思各異的時候,此時就分為三黨。
一黨堅(jiān)定立小太子,一來其為先帝嫡長子,繼位名正言順理所應(yīng)當(dāng),加上太子年幼,大多事得倚仗內(nèi)閣,這無非是給內(nèi)閣行了方便。
扶持個傀儡皇帝,簡直不要太舒坦。
可另一方人卻不這么認(rèn)為,順安帝原本就并非正統(tǒng)皇室血脈,其長子又何來名正言順之說?太子年幼,少不得被人挑唆,焉知他身邊不會養(yǎng)出第二個趙庸?其余兩個還在吃奶的小皇子更不必說了。
若再從宗親里挑,寧王品行端正,再合適不過。
然這也受到了反駁。
懷瑾太子的獨(dú)子尚在人世,為何還要從宗親里挑?
如今國子監(jiān)那一封封辭藻華麗的文章動搖了朝中不少官員的心,比起寧王,長孫殿下顯然呼聲更高一些,且他的呼聲不止在朝堂,更是在民間,試問如今坊間誰人不知,那殺貪官斬污吏、與錦衣衛(wèi)作對許多年的催雪樓主人,正是長孫殿下!
三方辯論,七嘴八舌的,聲音一時間竟蓋過了重華殿的鬼哭狼嚎。大臣們各執(zhí)一詞,唇槍舌劍,說到興頭上不由慷慨激昂。
從朝云到日暮,難辨輸贏。
而自打順安帝駕崩后,姬崇望便是一臉慘色。
從姬玉落找上他,利用國子監(jiān)的學(xué)生引導(dǎo)輿論,再到皇帝駕崩,根本就是被安排好的,順安帝不是病死,他大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而姬崇望參與到其中一環(huán),猶如做了同謀,他焉能不慌?
這可是弒君的死罪,那孽障竟敢、竟敢如此害他!
姬崇望失魂落魄地從國子監(jiān)出來,就想去尋姬玉落問個明白,誰料行至長街,就撞上了同樣形容狼狽的蕭元景。
蕭元景的馬車壞在半路上,他忙下車命人挪開,讓姬崇望先行,待姬崇望的馬車離開后,他臉色一變,抓住那來通報(bào)的小廝的手,腦仁突突地跳:“你說什么,元庭怎么會不見?”
小廝顫抖,“小的、小的不知,那天傍晚回老宅時人還在,翌日清晨就不見了。”
蕭元景壓低了聲音,字句都像是從牙縫里蹦出來的,“給我找,馬上找!不許驚動國公府,暗地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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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玉落送盛蘭心出城,馬車堪堪停在城門口。
車廂里,兩人分坐一榻。
姬玉落看著盛蘭心,道:“荔縣不遠(yuǎn),卻也不近,日夜兼程也需五六日,沈小姐多保重,我將那些侍女留給你,有什么緊要差事,吩咐她們?nèi)ゾ秃谩!?
盛蘭心從車窗外覷了一眼,車旁站了幾個侍女,身板挺拔,面容精神,一看就不是尋常侍女,而是身手奇佳的武婢。
她面露感激道:“玉落小姐,多謝你。如今有你在霍顯身邊,我也安心了,但我有一事,還想拜托你。”
姬玉落提了提眉,“你說。”
盛蘭心道:“西院里的妾室,大多都是命途多舛的可憐人,她們是被原本的主家送來的,也并非真的自愿,其中也有當(dāng)初趙庸送來的宮女,但這幾年也沒掀起什么波浪,若是可以,還請給她們一條生路。”
姬玉落道:“可以——”
她點(diǎn)著頭,話音卻忽然頓住,神色也忽然僵在臉上。
是了,盛蘭心和葉琳瑯都是趙庸送給霍顯的女人,如若趙庸給霍顯下的毒當(dāng)真令他不能行男歡女愛之事,他何必要把女子送來當(dāng)細(xì)作?
另外,霍顯在外行事浪蕩,若那蠱毒真有這作用,趙庸心知肚明,他何苦裝出這模樣?
盛蘭心道:“玉落小姐,可是哪里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