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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此處無人,但里頭隔三差五就有侍女歸整拾掇,是故很是整潔。
姬玉落沿著屏風環繞一圈,姿態閑散地在軟榻上稍坐片刻,活絡了脖頸,才從沒有水簾的邊隙走出去,她打開蘇放給的血包,往鼻尖一嗅。
不是尋常的血,應當是加了什么,血腥味兒比尋常血還要沖,且十分粘稠,是野物喜歡的味道。
她回望著山路,琢磨地形,將附近的捕獸夾損毀,又沿著石洞撒了一圈血。
最后將那廢棄的血包丟到陡坡,手里免不得沾了點血。
姬玉落眉頭一皺,垂著眼,不耐煩地將血漬一點一點擦去。
倏地,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樹葉搖晃。
她抬頭望去,先是看到了方才那個劉五,以及那被灌木遮擋,只露出一角的紅衣。
姬玉落這回是狠狠蹙眉了,他……怎會找來?
不能就這么撞上去,若是霍顯在石洞瞧見她,事后定會起疑,再命人仔細排查。
幾乎是立即,姬玉落閃回樹影里,往另一條小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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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五本該換守回房歇息,誰料靴子還沒脫下,霍顯就找上了他。
細問之下,方知夫人遲遲未歸。
劉五這才緊張起來,一個大活人,怎么會丟了?況且行宮外是深山密林,林中還有暗洞密坑,萬一出個好歹,他得以死謝罪了!
劉五跟著霍顯走了半圈,急道:“都怪卑職,該著人陪夫人同去的,否則也不至于……可這山上,你當真看見夫人進來了?”
他問的是從九真廟附近換守下來的錦衣衛,那錦衣衛忙道:“這……卑職也沒瞧清是什么人,只回頭瞥了眼,是和女子,當時正值換守,還以為是哪個上山采摘野果的侍女,便沒多在意。”
山上野果甘甜,有些從城里來的侍女覺得新鮮,確實會結伴同來。
聞言,劉五頭更大了,“大人……”
霍顯反而是最不心急的一個,別人擔心姬玉落一介弱質女流,在荒山野嶺將遇不測,可他知道,這點自保的能力姬玉落還是有的。
唯一讓人生疑的是,好端端,她往山上跑什么。
霍顯揉了揉眉,道:“行了,分開找。”
“是!”
劉五應聲,將人撥成四股,分開搜尋。
而此時,叢林另一頭,兩個人影藏在陰影里。
其中一個禁軍笑道:“這是霍夫人走丟了?真有意思。”
蕭元景同樣一身盔甲立在旁,面容平靜地看著霍顯,卻是沒說話。
午后的日頭太過毒辣,姬玉落行至一處山谷才堪堪停下腳步,她輕喘息著,抬袖擦去鬢邊的汗水。
山間小路錯綜復雜,若非提前記下地圖,只怕真要繞不出去了。
霍顯……
他屆時若反應過來,不知會不會氣惱。
姬玉落蹲在小溪邊凈了手,才要站起來,便從河里看到人影。
長身玉立,面無表情。
不是霍顯是誰?
姬玉落鮮少被什么嚇著過,這么突如其來的一下,卻險些將她嚇跌進水里。
可她面上不顯露半分,只驚訝地扭過頭:“你怎么在這兒?”
霍顯看向她,“這話應該是我問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絡子。
山上這么大,若非撿到這條絡子,他怕是找不見她。
姬玉落忙摸了下腰間的配飾,絡子果然不見了。
她神色不變,抱著洗干凈的果子起身,道:“還能干什么,山谷有河流小溪,沿河的果子甘甜,我聽惜妃說了一嘴,左右呆在行宮也是無趣……午后皇上不是要移步中庭觀祈福戲,你不用守著?”
霍顯深吸一口氣,他當然要守。
他目光覷著那顆顆飽滿紅潤的果子,信,肯定是不信的,但又拿不出什么證據,畢竟什么也沒發生。
只是姬玉落越是若無其事,就越讓人難以放心,他靠近,將裹著果子的布拎到自己手里,說:“你真的沒有別的事?”
姬玉落頓笑:“霍大人,你是希望我給你找點事呢,還是不希望我找事呢?”
霍顯涼涼道:“我是后悔鬼迷心竅,帶著你,分心。”
但以他對她的了解,她若打定主意要來,霍顯這里求路無門的話,必定會打別的主意。
與其這樣,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