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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tǒng)共就這么點大的屋子,此時卻空無一人。
她分明是見趙庸進來了。
姬玉落呼吸急促,正要上前翻找時,身后傳來腳步聲,她一轉(zhuǎn)身,就見適才那被她攔住問路的太監(jiān)走來,說:“督公,方才可有人——”
四目相對,勝喜斥道:“大膽,你是何人,膽敢擅闖督公的內(nèi)室!”
話音落地,勝喜緊跟著蹙了下眉,在姬玉落毫無波瀾的目光下卡殼了片刻,隨后瞳孔瞪大,“你、你是——”
勝喜自然認(rèn)得她,姬玉落兩次進宮,都是他親自迎的。
但他話未盡,就見姬玉落邁步上前,眼里的殺氣掩蓋不住,勝喜頓覺不對,轉(zhuǎn)身便要跑,可卻被提著衣領(lǐng)拽了回來,屋門也在他鼻尖大力闔上。
姬玉落聲音很輕:“勝喜公公,跑什么呢。”
勝喜推開她,繞到方桌另一邊,手里的拂塵充當(dāng)武器,邊指著步步靠近的姬玉落,邊往后退,哆嗦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想作甚?這可是禁中,外頭都是錦衣衛(wèi)和禁軍,你、你焉敢在宮中殺人!”
姬玉落抬腳踢飛了勝喜的拂塵,將他摁在滿是水的盥盆里,厲聲問:“趙庸在哪兒?”
勝喜嗆了幾口水,卻是掙扎大喊:“救命!來人啊!來人啊!”
姬玉落一蹙眉,干脆伸手捂住他的唇,聽外頭有齊整的腳步聲傳來,她迅速拔下銀簪刺穿了勝喜的喉嚨。
人在她手里掙扎了片刻便不動了,隨著盥盆一并滑落在地,“哐當(dāng)”一聲,淌了一地血水。
姬玉落謹(jǐn)慎地避開了血漬,在錦衣衛(wèi)推門之前破窗而出,惜妃的宮殿大火未滅,外頭仍是一團亂,宮女內(nèi)侍們提水來回,姬玉落便迅速藏在其中,也順手接了一桶水,往大火處趕去。
然在前方一條岔路上,一列隊伍浩浩湯湯前行,那是正伴君駕而來的錦衣衛(wèi),其中在最前方的那個顯然是霍顯無疑。
姬玉落眉頭輕擰,她不可能從錦衣衛(wèi)里沖撞過去,就只得跟在后頭,于是霍顯邁入宮殿時,姬玉落剛剛繞到宮墻后頭。
紅霜上前,“小姐,如何了?”
“沒成。”姬玉落換著衣裳,語速都比往常快,“霍顯到了,你我從這兒翻進去,裝作被困在火里的樣子。”
紅霜面色凝重的點了頭。
姬玉落仍是回到了宮殿的水榭處,此處花樹太多,火不僅沒滅,甚至還有蔓延的趨勢。
而妃嬪們都困在前殿,姬玉落正要提步上前,卻見殿門那處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不是霍顯是誰?
姬玉落腳步往后一縮,躲在了石燈后頭,許久沒有這樣緊張的時候,她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但只一瞬,姬玉落轉(zhuǎn)身跨進火勢蔓延的廢墟中,她蹲在角落,從地上蹭了點灰抹在臉上和身上,順便還弄亂的頭飾。
霍顯趕到時,小姑娘正抱腿縮在柱子后頭,一張臉都埋了起來,直至南月驚喜地喊了聲“夫人”,她才慘兮兮地抬起頭。
臉上都是灰,眼里泛著一層霧氣,似是看到救星一般,忙跌跌撞撞爬起身,卻又縮著腳不敢邁過著火的木梁,“夫君……”
霍顯沉著臉,松了口氣時又略有些不耐。
若是姬家長女在嫁他沒幾日便喪了命,姬崇望那老東西怕是又要大做文章,屆時沒了姻親關(guān)系,他便又可以死灰復(fù)燃了。
趙庸一定會想別的法子削弱姬崇望的聲勢,還不知道又要折騰出什么見血的事兒,那他大費周章成一趟親,豈不是白費力氣。
在看到姬玉落還有氣時,霍顯心上確實一松,可也不免生出些厭煩來。
他把手遞給火圈里的小姑娘,卻在拉她出來時,覺得手心涼得很。
不是他的手,而是姬玉落的手。
霍顯松手時略遲疑了一瞬,殿內(nèi)火勢兇猛,四處都是濃煙,溫度正高,而她的手竟是涼的,像在寒風(fēng)里浸過一樣。
然不及深想,身后忽然有錦衣衛(wèi)疾步上前,“大人、大人!”
霍顯蹙眉看過去,那人喘著氣,嗓音也壓低了,說:“宮里進了刺客,勝喜公公死了,在督公的值房里。”
霍顯猛地抬頭,宮里有刺客!
而他本該立即前去順安帝身邊護駕,腳下卻驀然停住,他回頭看姬玉落,卻是對南月吩咐道:“護送夫人回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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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順安帝命人在暖閣外重重把守, 自己則焦慮不安地來回踱步,見到霍顯來,他忙迎上去, 嗓音里都帶著顫:“遮安, 遮安!今夜錦衣衛(wèi)值守, 這事你得查, 你須得將這刺客給朕揪出來不可,萬不可放他在宮里橫行!”
霍顯看著嚇得屁滾尿流的帝王, 扶著他道:“臣值守時出了岔子,自當(dāng)由臣負(fù)責(zé), 皇上放心。”
順安帝擺手, 險些就要嚇哭了:“朕不是怪你,朕是太怕了……朕命你著手徹查此事,你得抓住刺客,得抓住啊!”
順安帝兩年前繼位時宮中動蕩不安, 刺殺層出不窮, 是霍顯一路護衛(wèi),才沒傷到他分毫,但卻在順安帝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今夜宮里再出刺客,他已然叫人層層把守重華殿, 生怕遭殃。
霍顯最知順安帝的性子,且他也惦記著刺客一事, 領(lǐng)了皇命便前往九重門旁的值房查看。
值房已被錦衣衛(wèi)把控,趙庸則陰郁地坐在一旁, 腳邊就是勝喜的尸體, 他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霍顯拱手道:“義父。”
趙庸擺了擺手, 霍顯才上前翻看勝喜的尸身,在瞥見他側(cè)頸那道致命傷口時,瞳孔一縮,而后不動聲色地屈了屈指,他起身道:“勝喜在義父值房里被殺,想來應(yīng)是沖著義父來的,義父可知是什么人干的?”
不知是不是得罪的人太多,趙庸竟還認(rèn)真思索了片刻,卻是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