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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小娘養的敢打老娘!”這邊罵罵咧咧的還沒爬起身來,拴著的木門就被啪啪啪的拍的直響,就連門栓上的塵土都被震亂飛。
“你個死婆娘,趕緊開門。”李老漢的口氣并不好,娘們家家的事兒,他個大老爺們的懶得摻和,所以對自家婆娘磋磨兒媳婦的事兒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剛剛在地頭上,自家閨女像是堵著嗓子那么猶猶豫豫說老大家媳婦眼看就不行了,可是把他嚇了一跳。
王氏被這響聲嚇得一個哆嗦,再看炕上,林月娘這小娘們還青著臉躺著,可地上卻有一個燭臺打晃。
難道是哪路的鬼怪作孽呢?想到這,王氏臉上的惱怒直接換上了惶恐,原本錐子型臉上的刻薄表情也被嚇得一點不剩,耷拉著眼皮的三角眼也瞪得老大。
見屋里半天沒個響聲,李老漢有些不耐煩了,噼里啪啦的又開始砸門。而跟著他一起來看熱鬧的幾個鄉親也不斷的勸著,說是勸,不過是來看笑話的居多。
一個楞個瘆,王氏趕緊回身把翻騰出來的衣裳物件往箱子里塞去,可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害怕,心里越著急手上的動作就越亂。
林月娘瞇著眼瞧著所謂的婆婆那副見鬼的樣子,嘴角一挑,再次握住炕角里那條甩牲口的鞭子抽過去。她手底下可是有準頭的,當初選修中醫針灸學可不是白學的,哪疼哪癢的,最是清楚不過。
“婆婆,您這是翻找啥呢?”林月娘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得,這次王氏可真是見了鬼了。腳下一軟,她跌坐在林月娘的嫁妝箱上,換了幾口氣兒才捂著屁股站起來,哆哆嗦嗦的指著林月娘嚷道,“你個挨千刀的,有娘生沒爹養的掃把星……”
雖然罵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可王氏到底顧忌著林月娘手里顛著的鞭子,卻是不敢撲到炕上去鬧騰。
那鞭子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是自家老大從那種小倌兒那里搞來的,打人是最疼但最不容易留血的。
王氏慣是個混的,想來是欺軟怕硬只在家里當個母大蟲,可要真對上比自己狠的,她還真下手。所以嘴上罵罵咧咧的,各種放狠話,就是不敢招呼那小娘養的面皮去。
“你個陰溝子的破鞋,我家娶了你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挨千刀了死娘們,這是要逼死老娘啊……”王氏見討不得好,索性一屁股半坐在箱子上開始蹬腿,那模樣,說是撒潑都算是夸她的。還沒蹭兩下腿呢,屁股上被鞭子抽傷的地方就撕拉撕拉的疼起來,她嗷的一聲就咕嚕起來。“新媳婦要逼死婆婆了,老天爺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啊……”
林月娘也不管她嚎的多難聽,只撇著嘴當看戲一樣瞅著。倒是外面的李老漢聽了這聲兒受不住了,直接讓自己老二小子把門撞開。
門一撞開,王氏就連滾帶爬的竄到自家男人跟前,扒拉著李老漢的胳膊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這兒媳婦她要不起了,還甩著鞭子抽她。
別說是李老漢,就連聽著聲兒尋摸過來的老二媳婦錢氏的嘴角都開始抽抽起來了,自家大嫂那副快咽氣兒的模樣,別說是抽人了,就連說句話估計都難。婆婆莫不是見鬼了?
鄰家孫大嫂可是看不下去了,“李家嬸子,你說月娘抽你了,可是抽到哪了?傷到哪了?也讓大家瞧瞧,好給你做主不是?”
“就是,李家妹子,不是我說你,好好的新媳婦病成這樣了,你還往人腦門上扣屎盆子,這可是缺德的事兒啊。”
“也不知道林家爹娘知道了,饒不饒的啦你們。”
“老天爺睜著眼呢,可別糟踐了別人坐下遭天譴的事兒啊,林岸村不就有一家人糟了報應,地里現在還種不出莊稼呢!”
王氏咋說?難不成當眾扒了褲子讓人看看后臀上有沒有傷?那不是找死呢么。她期期艾艾憋紅了臉也沒能說出個一二三來,至于干嚎著林月娘打她的事兒,任誰看了躺在炕上還生死不明病怏怏的小媳婦,也不會相信的啊。尤其是看到人家屋里暗紅的陪嫁箱子被捯飭的亂七八糟,大家的心里也算是有底兒了。
“行了,還不嫌丟人啊。”感覺到周圍人的鄙夷,李老漢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眼看頭發尖兒都要冒煙了。他陰沉著臉,一雙渾濁的眼狠狠的瞪著王氏,“你個死婆娘,沒事兒少作點妖,老李家的臉都給你丟盡了。要是皮肉松快了,趕明兒就給我去刨地去。”
見李老漢臉色不善,王氏也不敢再鬧騰了。
“讓一讓,大夫來了。”李巧鳳也是李家難得的一個明白人兒,在通知了她爹以后,一溜煙兒的去村東請了赤腳大夫。
第二章【捉倆蟲】
“唉,看來回不去了。”林月娘靠在炕柜上,很淡定的把剝好的雞蛋塞進嘴里,然后……成功噎住了。因為她聽到了王氏心啊肝啊的喊著她那便宜丈夫李德旺回來了。
她穿過來也有些日子了,憑著記憶里對李德旺的那么點印象,還真說不出那是個什么德行的人。不是說失憶了,而是原身有些忒膽小懦弱,對李德旺從來都是百依百順,就算挨了打還得擔心人家會不會休了她。
不是她說,原身這樣不被丈夫家暴致死,也得被婆婆弟妹磋磨死。這不,還沒過一個月,就讓自己鳩占鵲巢了。
瞇了瞇眼,林月娘緩口氣兒,她可不是原身那種只會嚶嚶嚶偷哭的人。想欺負她,先看看自己斤兩夠不夠吧。至于會不會被人說性格大變,林月娘表示,不就是幾句話的事兒么,誰家閨女死過那么一遭,到了回鬼門關,還不得變變性子啊。
至于悍婦的名聲,要是能保她一輩子不被人欺負,那她倒是不在意的。
“娘,那個小賤人哪有那脾性?要我說,是你癔癥了吧。”窗戶外頭隱隱約約傳來個不耐煩的聲音,“我爹那人就是好面子,沒見我那么折騰,我爹都沒說過一句重話么。你要真想收拾誰,背地兒里動手不就得了,難不成她還敢放個屁出來,給她兩膽她也不敢去告狀啊?”
“兒啊,還是你跟娘親,你那沒出息的弟弟,有了媳婦忘了娘,我還沒讓他媳婦干啥呢,他就跟我招呼起來了。”王氏假意抹了把眼淚,圓滾滾的身子顫了幾下,連帶著那腮上的橫肉都抖了抖。
“那也是因為娘疼我啊,”男人小豆眼一米,呲著一口黃牙湊到王氏跟前,“娘,你再給兒子點錢唄,前幾天小栓熱著了,好幾天都吃不下飯了。你也知道,兒子的活計可是小栓幫著說成的,現在人有病了,咱們咋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李德旺嘴里的小栓,王氏是知道的,那也是小倌館里出來的人,可架不住人有本事啊,能給兒子說成衙門里的事兒。所以,她對兒子跟那沒屁/眼的閹人交好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甚至還幫忙瞞著自家老頭子。
王氏也是心偏到胳肢窩里了,把大兒子讓進屋里,就扣摸出半角銀子塞過去。其實也好理解,兩個成了親的兒子,老大處處向著自己,不管自個怎么折騰算計他媳婦,他都跟自己親著。老二就不行了,護媳婦的不行,而且老二媳婦也是個會裝的,成天跟自己嗆了聲就去找老二哭喪告狀,直挑撥的自家母子關系繃的很緊,她這當娘的能歡喜才奇怪呢。
得了錢,李德旺也不賣乖癡纏了,招呼了聲就回了自己院兒里。
一進屋,也不管林月娘身子怎么樣,直接呸了一口,粗聲粗氣的讓人給他讓地兒。
林月娘眼皮兒也不抬一下,更別說讓地兒了。
“你個死婆娘,耳朵聾了啊。是不是皮又癢癢了?”想到小栓看這個女人時候那副愣了眼的垂涎模樣,李德旺心里就又氣又惱的。這個狐貍精不就是憑著一張好面皮吸引了小栓的目光唄,想到這,原本還又妒又恨的李德旺扭曲詭異的心里突然浮出一個駭人的想法,毀了這張臉,看她還怎么勾/引自己的心上人。
陰暗的笑了兩聲,他往前一撲就要去自己藏“工具”的墻角小奩簍里找鞭子繩子跟燭臺了。可還沒等他爬上炕頭,褲襠處就傳來一陣痛楚。
林月娘拄著腦袋,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氣哼哼的捂著褲襠的男人。
而不防備被打了重點的李德旺,現在更是火冒三丈,這該死的小娘們,是要造反啊。夾著下身緩了半天氣兒才堪堪站穩了,這次不光是心里惱火了,眼看著那一雙黑豆眼都像刀子一樣割向林月娘了。
李德旺身材雖然不高,沒法一步躍上炕頭,但男人犯了狠,那力氣可不是女人比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