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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讓進,走走走!”
周朔緩了一口氣,他輕易不打人,沒到那份上,壓了脾氣不跟看門的一般見識,嘴上嘲諷:“貴店剛開張就這個德行,不給自己積德容易漏財。”
看門的人犬吠兩聲,怎么看周朔都不覺得他像個有錢人,不理了,專心致志招呼其他顧客。
汪老黑上廁所去了,周朔等得煩,找了根燈柱靠。他眼皮往下一垂,不說話,氣場就冷。
周朔看似不經意,其實觀察得很仔細——
這家酒吧掖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不像有賺大錢的野心,進出顧客也古怪,男女比例及不平衡。男人對著男人打量,目光里藏著若有似無的波,對上了會心一笑,下一秒就成了熟人。
并且全是年輕人。
周朔覺得自己站在原地,什么也沒干,卻莫名其妙成了獵物——有人要看他,不止一位,接二連三,這些人眼睛里全是外露又奔放的欣賞。
這誰吃得消?
周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酒吧招牌拽了個英文字,僅一個大寫的g發光發亮地掛在正中間。
周朔看不明白這什么意思,他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轉身要走。
正當時,汪老黑這個有眼無珠的二百五突然竄出來,吊死鬼似的搭著周朔的肩,“朔哥,走啊!”
周朔躲開了,正欲開口說不去。沒想到這位看門的兄臺十分嫌棄地撇了一嘴,然后不情不愿地讓開一條路。
“走啊,別堵著道了。”
周朔:“……”
操!
周朔成功炸起一身毛,他脾氣上來了就想鬧出動靜——哪吒尚且能扒三太子的龍筋,他一個小混混憑什么不能砸場子。
“行啊,走唄。”周朔說。
酒吧跟迪廳的性質大同小異,離不了多少譜,無非是掛上了洋氣的腦袋,跳舞、喝酒、夜不歸宿的人種,肉貼著肉,尋找家里沒有的刺激。
可一進這門,周朔覺得自己單純了。
這間酒吧氛圍幽靜且神秘,臺上搖著輕音樂,跳舞的人卻沒幾個,能坐人的地方自成一派,他們抵著腦袋低聲說笑,是克制又興奮的蠢蠢欲動。
燈光太暗了,周朔看不太真切,他一時分辨不出男女的性別,覺得每個卡座親密無間的人體型甚至差不多,他們沒有小鳥依人的嬌嫩,也不存在迪廳震耳欲聾的狂歡。
酒味倒是挺濃烈的。
這是在干什么?品酒?
周朔忘了自己最初進來的目的,他不想找茬了,于是好奇害死貓,心如鼓擂。
其實也害怕,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周朔到吧臺要了一瓶酒。
酒保見到帥哥兩眼發光,他捏著嗓子九曲十八彎地問:“帥哥,要什么酒啊。”
周朔心煩氣躁,“隨便。”
于是酒保挑了瓶最烈的酒,倒了一小杯,說:“進口的,甘烈入喉,金迷紙醉。”
周朔不喜歡這人說話的腔調,看也不看他一眼,他錯過了自己被當成獵物時的眼神。周朔接了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周朔的五臟六腑好似被長刀摧枯拉朽地劈開一條裂縫,血液隨之蒸發,精神渙散,理智也分崩離析。
這是酒嗎?這他媽簡直就是迷藥!
周朔猛地甩頭,他試圖從天旋地轉的幻影中掙扎逃生,可酒精逐漸上頭,周朔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他漫無目的地橫沖直撞,好像一頭扎進了誰的身上,這人不僅沒放手,順勢抓了周朔的腰,那只手一路往下,順著他寬松的衣擺鉆入體內,貼著肉體到處撩撥,末了笑了笑。
周朔聽見那人問:“今晚去哪兒?”
貼得太近了,香水刺鼻,這氣味太不友好了。
于是呼吸間的熱氣繞著耳廓直沖周朔大腦,他在半醉半醒的觸碰中意識到身上這位的體格跟自己相同——是個男人!
周朔從胃部開始向上翻涌,他產生了強烈的生理不適,于是擠出最后一點力氣,直接把人踹開了。
他想吐!
周朔在眼花繚亂的閃燈下找到了廁所的指示牌,他捂著嘴直接沖了進去,還沒開始吐,眼前的一幕又如同晴天霹靂,直接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廁所隔間里的一扇門沒關,兩個赤身裸體的人抵死糾纏,好像正在興頭上,對周朔的闖入也不管不顧。
上面那人沖得猛,底下的人又叫得歡。他們無視了周朔,就著高難度動作接吻。
白熾燈真真切切的兩個人,周朔沒瞎,他這回看明白了——全他媽是男人!
兩個男人在做愛!
兩個男人能做愛?
周朔要瘋,他甚至來不及吐,落荒而逃,直接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