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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瑤十分后悔,若是自己確然完全信任青玨,也不會惹他不快。可又聞得他今日所言,天命無緣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他二人當真無緣?
書到用時方恨少,梔瑤只恨自己年少情況,幼時一門心思撲在射御劍術女紅,史學文章皆是能逃就逃,以至于現下該到何處察看天命都不知曉。
奇苦無比的濃藥一勺勺灌下去,梔瑤只覺渾身熾熱,充滿了力量,可想要起身卻又如同身上壓了千斤巨石一般,完全無法動彈。想要睜眼,又覺得雙眼似乎被什么給黏住了,奮力掙扎了許久,連睫毛都不曾抖動。
最后只得放棄掙扎,如死尸一般好好躺著,在他們的閑談中也得知自己現在正躺在青玨的床上。本想深吸一口那久別重逢的紫檀氣息,不承想又是一股濃烈的藥味,引得她陣陣作嘔。
青玨全然不解梔瑤為何會將藥全都嘔了出來,大袖一擺又為她換上了一襲新的衣裙,還不忘為她拭去嘴角藥痕。
青樾雖是看得心驚膽戰,生怕自己現下唯一的好友不慎被哥哥給治死,但也異常羨慕。
遙想自己與他已有九萬余年的兄妹情誼了,可從未得他親手為其備下一套衣裳,從小到大的衣裙皆是梓淵為她縫制的,青玨作為親哥哥只供吃食與打架而已。
青玨橫了青樾一眼,道:“別想了,你不配。”頓了頓又道,“想想這些年本君為你收的爛攤子,你該慶幸沒被揍死才是。”
青樾吐了吐舌,識趣閉嘴。可瞧著這藥幾次三番喂不進梔瑤嘴里,也有些著急了,“哥哥,想想法子呀!這般吃了又吐,瑤瑤幾時才能康復?”
青玨將玉碗一遞,道:“不如你來?”
青樾忙擺手,“失敬失敬,小妹不配。”
語落片刻,青樾靈光一閃,道:“哥哥!你用嘴喂她呀!這樣便不會灑了!”
此言一出,萬籟寂靜。青玨突覺耳畔狂風大作,吹得他心思十分凌亂,想起那日喂血的一幕,實在沒想通自己當時為何會想到此法。
加以今日青樾這么一提,湊巧今日值守仙娥又與那日同是一撥,一時間殿內氣氛十分微妙,又很尷尬。
不知青樾是神經大條,還是已為人妻后神思通透了些,還不忘撞了一下青玨肩膀,道:“愣著做甚,難不成指望我來喂?女子之間對嘴相親那多尷尬啊!”
青玨甚是無語,莫不是她覺得如此境況她又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以嘴喂藥,他就不尷尬嗎?
一旁的承禹早已憋得滿臉通紅,扯了扯青樾衣袖道:“小殿下,咱們還是先出去吧,為梔瑤公主拿點糖蓮子可好?”
青樾哪能領會承禹心意,擺手道:“這連藥都吃不進去,吃什么糖蓮子呀!你也不怕瑤瑤噎住。”
青玨長嘆一聲,頓覺還是在歸魂谷關了許久剛剛放出來時那個不善言辭的妹妹較好。如今這副討人厭的模樣,與那喋喋不休的書生妹夫有何差異!
“出去!”
“不要。”
“出去!!”青玨聲量又大了幾分。
青樾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道:“不要!你可莫要打我喲,如今我只剩三成修為護體,你若打得我元神離體,還得費心救治,很不劃算吶。”
青玨雙拳緊握,心梗異常。是了,現在的青樾輕不得重不得,得如她嬰孩時那般護著。
青玨很是無奈,想要將其掐死卻不能,這天地間唯她一人能引得他青筋暴起,卻又殺不得。平心靜氣半晌才道:“承禹,去取一根……”
話未說完,不知青樾哪來的勇氣跟力氣,將毫無防備的青玨強行灌下藥湯后,又按著他的頭猛地往梔瑤嘴邊送。
當值十一萬載,承禹從未見過這般場面,頓覺小殿下如今真的是出息了。
而青玨,被強灌藥湯的那一刻他已經懵了,如今更是懵上加懵,直至看著梔瑤迅速放大的五官加上倏然睜開的雙眼,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青樾死定了。
<hr size=1>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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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筑殿
梔瑤醒了,怎么醒的她不得而知,唯一能確定的是睜眼時剛好碰上青玨泛涼的唇和慌亂的眸。
梔瑤一直覺得,自己的初吻雖不一定得是青玨的,但應該是美好的。然,這泛著藥香淺淺一碰確然是青玨的唇了,卻不怎么美好。以至事過半月,耳畔還能浮現青樾肆意的笑聲。
青玨更是每每見著青樾便是慍色難掩,恨不得將她立馬拍死,可看著她和梔瑤每日如行尸走肉般無力游蕩在院中,又不得不為她二人注入靈力助其修行。
嵐依知曉二位妹妹如此境地,雖帶著女兒溯棠公主暫居東海龍宮商榷宛音婚事,卻還是著人將一筐筐蟠桃送進了晹宸宮。
閑來無事花下坐,靈寵相伴啃蟠桃。
青樾抱著旺財,梔瑤枕著碧眼雪粼獅悠閑地啃著桃子,無意間提起宛音,只覺她此生甚是可惜,若是燁寧宮沒出事,她也該是這九重天帝后,而非嫁個仙君。好在有嵐依主事,也不算下嫁,只不過與這九天帝后相比,確實遜色不少的。
遙想往事,梔瑤悵然道:“可依她的性子,又怎甘嫁予不喜之人。”
青樾于宛音只是聽聞,并未見過其人,且她素來敬愛嵐依,必然也會對嵐依的妹妹存著幾分好感,“若是不嫁,又能如何,莫不是還能哭鬧著嫁入我晹宸宮?若是哥哥傾心于她,又怎會不惜為了奕殊兄長洗去她的記憶。”
此話一出,更是給梔瑤吃了一顆定心丸,帝君對她與別人確是不同的。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不知青樾想起何事,起身看著梔瑤道:“瑤瑤,此情此景想不想來一壺梨花醉相陪?”
梔瑤奮力將手舉到青樾面前,“小樾樾,如今我二人怕是聯手都打不過晹宸宮守衛吧?你還妄想從帝君那里偷酒喝?”
青玨離宮前特意吩咐下去,吃食管夠,不可飲酒。故而承禹一直嚴防死守,不讓她二人靠近酒窖半步,還特意安排守衛日夜值守。
本意是怕她二人不思進取,懶于修煉。不承想二人修煉算是刻苦,休閑也是同樣刻苦的。
青樾微微聳肩,其實她是掛念文笙了,卻又尋不到他的蹤跡。雖知自己那抹神識掛在他身上也能保他世世無虞,可若是自己無法盡快恢復法力,不知他還需輪回幾世才能引渡成仙。
梔瑤所思不同,她既感慨自己失蹤百年魔族無人找尋,卻又盼著父君不要再次殺入天宮要人。且如今任他人如何說教挑唆她也只會堅定相信青玨,必要追隨一生。為何如此篤定,許是因為那無意一吻?
思至此處,青玨的臉再次闖入眼前,梔瑤面露嬌色,引得青樾頻頻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