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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儀輕蔑一笑,“別人?青玨帝君是否高看本座了?普天之下,能讓本座心甘情愿取出心頭血的,只有我自己。”
“你取心頭血灌養(yǎng)自己?”青玨又是錯愕。
寒儀獰笑道:“這九尾狐族的心頭血可是療傷圣藥,既占著這副軀殼,自是要物盡其用的。”
青玨一聽,只覺頭皮發(fā)麻,九尾狐族長者說過,若要喚醒奕殊元神,需取他親近之人的心頭血。而寒儀顯然已服用他的心頭血多時,為何奕殊的元神卻不見覺醒?莫非,奕殊的元神從未沉睡?
青玨冷冷盯著寒儀半晌,道:“奕殊,莫要再演戲了。你我糾葛犯不上用六界陪葬。”
寒儀扭頭直視青玨雙眸道:“無論我是寒儀,還是奕殊,前世今生你都欠我的,你心中只有六界,那我便要親手將這六界毀了,將你心愛之人毀了。”
語落,寒儀一記陰狠掌風(fēng)直撲青樾而去,青玨飛身向前抵擋,不承想寒儀此時從他眼前一閃而過,一掌穿過了梔瑤胸膛。
梔瑤倒地的那一刻,青玨慌了,千萬年來,他頭一次手足無措,腦中一片空白。寒儀見狀,笑聲更是肆意,“聲東擊西,這招可是你教我的,青玨帝君。”
青樾方才目睹文笙消散,而今梔瑤又被寒儀掏出一個血窟窿倒在自己面前,一時間更是難以接受,直接心悸暈厥。
須臾,青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急急將施法將梔瑤護住,還將天族秘術(shù)天辰陣罩在了她與青樾身上。
霄塵劍再次出鞘,青玨周身殺意伴著青焰更甚先前。且此時的青玨雙目赤紅,身上不僅青焰纏繞,更有絲絲紅氣相隨。
寒儀冷眼一瞧,道:“青玨帝君此種法相倒不似神祇,更似魔尊了。”
“神也好,魔也罷。今日,不管你的寒儀還是奕殊,本君只送你歸墟一條歸途!”
第88章 情分
霄塵劍隨著青玨冷意甚濃的聲音向寒儀刺去,如今的一招一式皆是剛猛暴戾,不留一絲情面。且只一劍就將原本昏暗幽郁的歸魂谷劃開一道巨口,咸腥之氣隨即充斥四周,山石也逐漸開始崩塌,滾落南海之中,激起巨浪層層。青樾梔瑤圈在天辰陣中,隨著地裂山崩墜入茫茫大海。
轉(zhuǎn)眼之間,原本隱匿于南海上空的歸魂谷首次現(xiàn)世人間,卻是在它即將化為烏有的時刻。
青玨眼中沒有一絲溫度,臨空與寒儀纏斗,偶爾巨石激起的浪花襲來也未將他二人的衣衫浸染分毫,倒是讓青玨周身殺意更加濃烈了。
寒儀自知青玨此時對他已再無忍讓,隨手召來一柄重劍與之相抗,還不忘冷嘲道:“沒想到青玨帝君恢復(fù)得這般快,莫不是九尾狐族又有哪位神女愿以心頭血養(yǎng)之?”
青玨冷冷看著寒儀,“本君承下父君畢生修為,為的就是除妖衛(wèi)道,斬盡世間邪妄卑劣之徒。從前對你諸多忍讓不過是看在前世今生與你的情分上,但你今日所作所為令人發(fā)指,本君也無需再留情面。”
寒儀大笑,“前世今生?情分?哈哈哈哈哈哈,這可是本座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敢問青玨帝君,前世你可對我有義?今生,你可對我有情?”
“前世你我二人本可相伴一世,一琴一蕭游走天地間,一切皆止于你始終放不下心中執(zhí)念,加害青珩,企圖顛覆六界。而今,你更是加前世仇怨加諸無辜之人身上,還有何顏面提及情義二字?”
提起青珩,似乎又狠狠地戳向了寒儀心中之痛,“若不是他,你我本該相伴一世的。”
“你我所求不同,有他無他早晚也會各行其道。”
寒儀冷哼道:“若是無他,我定會與你相伴同行,不再過問六界之事。”
青玨道:“為何有他就不可?”
“三人行,必有一人是多余。”頓了頓,寒儀聲帶悲涼道,“如今看來多余的那個人或許是我。”
語落,又是一陣悲涼的笑聲,刺向青玨心間。前世之事他已然心知肚明,可于寒儀的心意他卻始終猜不透,他恨他怨他,卻又舍命救他,知曉他元神消散,他也隨即自戕。今生更是有幸一同長大,共歷劫難,同為天族帝君。
可青玨不明白的是,他心中究竟是扎著一根什么樣的刺,致使他寧愿放棄天族尊神的位置,也要為妖界一戰(zhàn),他真的是為了妖界嗎?還是另有隱情?
而今,青樾重傷,梔瑤更是命懸一線,青玨也無暇再去顧忌寒儀究竟何意,一心只想將其封入歸墟,待救回二人,再入歸墟與他細(xì)糾。
兩劍相擊,南海上空云雨翻騰漸漸與海水相接,水漩渦伴著二人的激烈斗法愈漸洶涌,寒儀重劍在手雖與青玨修為相當(dāng)卻也漸漸不敵。
霄塵劍影翻飛,一道道青色閃電相伴,其威力更勝從前,森森寒氣逼人,青玨飛旋而起回身相擊,愣是將寒儀手中鐵劍劈成兩截。
青玨乘勝追擊,劍鋒流轉(zhuǎn)向寒儀刺去,寒儀將心一橫,閉眼準(zhǔn)備承下青玨這一劍之時,一道金色光線自九天而下,映洲劍橫于寒儀身前,替他擋下致命一擊。
“住手!”翀蒼飛身而下?lián)踉诤畠x身前大喝道,“說好要將奕殊兄長帶回!為何青玨兄長你此刻痛下殺手!?”
青玨淺淺睥了翀蒼一眼,“他傷我妹妹,殺我小友,滅我妹夫。致使歸魂谷滅谷,此等卑劣之徒,我還殺不得了?”
翀蒼聽聞青樾重傷,歸魂谷滅谷,雖是心中難安,可想到奕殊自小待他更勝芙月,不禁喊道:“殺不得!要殺也得將奕殊元神取回才行!”
青玨冷聲道:“此人就是奕殊!他為何傷愈這般快?因為他取了自己心頭血療傷。那日你也聽九尾狐族長者言明,九尾狐心頭血不僅是療傷圣藥,亦能喚醒沉睡元神!”
翀蒼扭頭看著寒儀,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然卻對上了寒儀的冰冷眸子,一時間只覺那透著絲絲不屑與殺意的眼神異常熟悉,“他所言可真?”
“真亦假時,假亦真。是真是假又有何區(qū)別?”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激起翀蒼心頭萬重浪,曾幾何時他也問過奕殊一事真假,然當(dāng)時奕殊回應(yīng)他的,正是這句話。
翀蒼顫聲問道:“你究竟是誰?”又轉(zhuǎn)頭問青玨,“他究竟是誰!?”
“當(dāng)心!”
翀蒼轉(zhuǎn)頭之際,寒儀一記陰毒掌風(fēng)襲來,青玨出言提醒時便已將霄塵劍旋出為翀蒼擋之,寒儀隨即遁走。原本雷電交織的天空驟然放晴。
翀蒼看著光潔如鏡的海面,與奕殊幼時之時點滴浮上心頭。天族四子雖是一同長大,但竺淵素來只圍著青玨轉(zhuǎn),奕殊雖也是以青玨為尊,但在三位兄長中,奕殊對他是最為照拂的,且知曉他素來喜好,會為他搜羅世間珍奇樂器,也從不笑話他似女子般喜好庖廚,若是尋得美食秘方也是第一時間交到他手中的。
于此,翀蒼更是篤定奕殊不管做什么,都有其道理,且不惜一切為他瞞下屠戮司風(fēng)司火二殿之事。在得知奕殊不過是被妖王寒儀控制了心神之時,翀蒼是歡喜的。只要過往罪責(zé)皆非奕殊犯下,他就能將他護下。
而今知曉,奕殊就是寒儀,寒儀便是奕殊,且方才身后那致命的一掌,更是將翀蒼那顆原本堅定護他的心一瞬間擊落海底。
青玨看著癡癡傻傻的翀蒼雙目呆滯又哭又笑,自是知曉他心中之痛,卻又不知如何開解才好,只得厲聲道:“還不速速與我下海救人!是要等著青樾涅槃,長空殺上九重天向我們討要女兒么?”
翀蒼抬眼看了看青玨,收回映洲劍,淺聲道:“兮云臨盆在即,若非他是奕殊,此時我是萬萬不會離開兮云半步的。你自行去救吧,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