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鰱魚精這一拍,拍到了龍頸項的癢癢處,敖逆一聽此話立馬轉疑為喜:”咦。看不出你這個不顯眼的鬼傢伙還能說會道,挺善言辭的,又會拋文駕武,文謅謅一套一套的還成路數。孤王看你嘴是扁了點,但挺有文化的樣子,孤王絕不以貌取人,可以讓你當個宣傳科長嘛。”
鰱魚精趕忙跪謝:”小臣謝主龍恩。”鰱魚精想,真是蒼天眷顧,因言得罪又因罪獲福,還弄了個官兒來當當。大約是我的祖墳上頭長了棵大白果樹,福蔭了我鰱魚精吧。
敖逆一時興之所至既對鰱魚精封了官許了愿,自然氣也順多了:” 好好看牢囚室,不得絲毫松懈。”
鰱魚精:” 遵旨。”
人的情緒,好好壞壞,時常是反反覆覆的。要說敖逆完全沒文化也不太允當,他有時也很”咬文嚼字” 、很”摳字眼” ,比如現在雖說這一段公案似乎已作了斷,但是他就一直都在琢磨玩味鰱魚精那句話,”大王,跑不了。”有毛病。
正在這時,巡江夜叉小蟹黃慌慌張張地跑來稟奏:” 圣上,小的巡江正遇上李家軍在江邊高聲罵戰。”
敖逆問道:” 罵戰,不管它的。罵的風吹過,打的才是鐵實貨。懶得管它的。”
小蟹黃眉毛胡子都皺起了,很難受的樣子:“罵得好難聽啊!有損圣上光輝的形象,小的實在聽不下去了,才趕緊跑回來稟奏圣上的。“
敖逆有點安不下心了:” 他們罵些什么?”
“小的不便重復。”
敖逆有點火了:“你不說,跑回來稟奏個球呀!”
小蟹黃繼續加碼:“小的不敢啟這個齒。”
敖逆下猛藥:“寡人要宰了你,說不說?”
小蟹黃覺得再熬就過頭了,趕忙奏道:“我說,我說。李家軍輪流罵戰,說圣上是軟蛋,是怕死鬼,是蝦子,哪里像騰龍猛蛟的樣兒?”
“罵完了嗎?“敖逆還沒上火。
小蟹黃見敖逆還不來勁兒,又說:“圣上,還有罵得更難聽的。”
敖逆反正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罵寡人是蝦子,已經夠毒夠狠了嘛,還有更毒的嗎?“
“他們罵圣上是蝦子和龍雜交出來的龍蝦,所以才膽小過鼠。“
小蟹黃沒占上玉娟的便宜,反被打掉兩顆門牙,手下的嘍囉又被李二郎打得落花流水,憑一己之力是報不了此仇此恨的。只有借龍廷之力才能報仇雪恨,所以小蟹黃這一番說詞是否在搬弄是非,添油加醋,想激怒敖逆開戰,也不得而知。
敖逆果然被激怒了:”啊呀呀!欺人太甚!不報此仇不為龍君!“
小蟹黃竊喜道:” 圣上英明,大戰李家軍,重振龍威雄風!”
敖逆明知不是李家軍的對手,何必怒戰,因怒而戰兵家大忌。敖逆龍目運轉,左三圈,右三圈,說道:”高掛免戰牌。小蟹黃,你說話牙齒怎么不關風啊?”
小蟹黃被問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十分尷尬,肯定不敢說是被玉絹打落兩顆門牙的。只好稟奏道:” 圣上,小的前幾天不慎摔了一跤,整脫兩顆門牙,所以說話不關風。”
敖逆很關心地說:”以后小心點,你要好好休養幾天。可以退下了。”
小蟹黃趕忙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敖逆轉而問鰱魚精:”小蟹黃明明是男兒身,怎么叫個小蟹黃? 母蟹才有蟹黃嘛。”
鰱魚精奏道:” 圣上有所不知,小蟹黃的父親說話有點嗲聲嗲氣的,一付娘娘腔,大家就給他起個綽號,就叫大黃蟹。大蟹黃的兒子,自然就叫小蟹黃。”
敖逆聽得來饒有興趣道:” 原來這么一回事,有趣,太有趣了。鰱魚精,你的水族掌故不少啊。”
鰱魚精言道:”都是圣上教導有方。”
伴君如伴虎。龍顏難料。敖逆覺得這句話聽起來也不那么貼切,好像有挖苦的意味,于是又聯想起先前”大王跑不了”那句話。
鰱魚精覺察到龍君的神色有細微的變化,想溜之乎也。乃奏請道;“陛還有何圣意?要是沒小臣的事,微臣值班去了。”
“且慢。”敖逆只說出兩個字,龍顏難看,看起來敖逆要給鰱魚精新老舊賬一起算了。也是,堂堂龍君被一個牢頭涮過來,涮過去的,成何體統?傳出去了,還不被人笑掉大牙?龍君的尊嚴還要不要?這龍椅還怎么坐?
敖逆正一門心思默那句惡毒話,挺想不過,耿耿于懷。現在又來一句“都是圣上教導有方“。所以敖逆始終都得這句話聽起來就很刺耳,講起來有岐義、分析起來意有雙關。他楞了一眼鰱魚精,誰知道這混賬東西安的什么心? 這傢伙品像不好,地位又太低,一個不入品的獄卒,沖他怒犯龍顏太不值得了,真是不好發作,有點打不出噴嚏,于是龍顏又轉為鐵青色。
從來都說天有不測風雨,雨轉晴,晴轉陰,陰又轉晴,誰也料不定,諸葛亮借東風,那是偶然的碰了巧,給撞上了,碰端了,我們四川話又叫做踩到屎砣砣了。敖逆此時的心態,歸根結底,還是可以用那句古語來慨括比較恰到好處:” 易漲易落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
鰱魚精一看龍王爺的龍顏咋陰晴難定,變來換去的飄飄忽忽,他嚇得來唯唯諾諾奏道:”大王,陛下,小臣被這兩個龜兒子娃娃氣胡涂了,有點語無倫次,乞大王,陛下恕罪。”
敖逆一聽此語又消了些氣了,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嚴厲道:“鰱魚精,不許放任何人進去,否則問斬!”
鰱魚精唯諾道:“遵旨。”
敖逆這才大搖大擺向龍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