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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江神廟內(nèi),張燈結(jié)彩,祭祀隆重。按照孽龍的要求,敖逆今天要在這玉壘山上的江神廟內(nèi),接受岷江沿岸百性獻(xiàn)上的童男童女。
有不諳事的人問逆龍,為何要這一對童男童女呢?據(jù)逆龍御廚的說法,一對童男童女加上百年何首烏,蒸上三九二十七天,連肉帶湯都吃了,可以延年益壽,甚至長生不老。這可是敖逆多年的夙愿和夢想,今朝就能如愿以償了。所以這一天,對逆龍來說絕對是大喜,大賀、大勝利的大好日子,其重大意義,絕對不亞于他包個二奶。那個高興勁兒呀,他差點就沒放鞭炮了!
按照新任蜀郡太守李冰的指令,村民們早早地就把這江神廟內(nèi)廟外都佈置得燭火通明,煙霧繚繞,供品噴香誘人,一派隆重進(jìn)行敬獻(xiàn)活動的熱烈氛圍,以博取龍王的歡欣,好讓岷江沿岸的百性們免受水患之災(zāi)。太守其用心可謂何其良苦也。
香案上擺設(shè)著整只乳豬、整雞、整鴨;還有各種蒸、煮、煎、烤等美食以及紅通通的桔子、黃锃锃的橙子等果品,少不了還有一大壇淳香濃烈的美酒’三步倒”。
香案一端坐著態(tài)度謙卑而恭敬的新任蜀郡太守李冰。
蜀郡太守李冰的公子李二郎持槍侍立香案一側(cè),警衛(wèi)著父親及兩個妹妹的安全。李二郎精神抖擻,百倍警惕,耳聽四面聲息,眼觀八方動靜,目有虎威神光。
香案另一端坐著秀娟、玉娟姐妹。她倆神色極其恐懼,嚇得來縮成一團(tuán),與昨日英姿颯爽,豪氣滿懷的姐妹倆完全判若兩人。
玉娟、秀娟姊妹倆態(tài)度及神色的陡然轉(zhuǎn)變。這讓李冰十分困惑不解,他正要問個明白時已來不及了……
突然,一陣陰風(fēng)慘慘,燭光搖曳,接著就是狂風(fēng)襲來,卷起沙飛,卷起石走,撞擊得整個廟內(nèi)廟外噼里啪啦,乒乒乓乓,好生恐怖。瞬間廟堂燭光齊滅。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若是神經(jīng)脆弱者立馬嚇?biāo)?
這時,只見廟宇來回晃動,鬼影幢幢。門窗都發(fā)出嘎嘰嘎嘰怪響,絲絲涼氣襲人,弄得大家渾身都要起雞皮疙瘩,恐怖氣氛令人就要窒息。
秀娟、玉娟姐妹倆嚇得臉色蒼白,渾身打抖,口不能言語,嘴里只會發(fā)出哇哇喇喇的叫聲,仿佛成了啞巴似的
李冰感覺得非常詫異,兩個女兒今天怎么一下子被嚇成這個樣子? 與往日迥異,但現(xiàn)在也只好輕聲安慰道:“我兒不必懼怕。”
只見秀娟、玉娟嚇得來渾身打顫。嘴皮都是烏的,嘴里只哇喇哇喇直叫,說不出話來。
李冰只好又安撫女兒說道:” 玉娟、秀娟,我兒沉著,有父兄在此,不必驚慌,不必懼怕。就算有什么險情,父兄會全力保護(hù)你們倆秭妹的。”
但李冰的撫慰似乎不起任何作用,姐妹倆是聽不懂呢還是聽不進(jìn)去呢?姐妹倆仍舊瑟瑟作抖,哇喇哇喇亂叫,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突然出現(xiàn)這種表現(xiàn),一定會令人心煩意亂,百思不得其解,倆姊妹怎么會這樣,昨天夜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李冰正想問個明白時,廟廊上又刮起一陣令人恐懼的龍卷風(fēng),其黑如濃煙,其粗如連抱巨樹,大有見什么卷什么,狂卷一切,大有要?dú)缯麄€世界令其蕩然無存之勢……
敖逆惡龍乘著這龍卷風(fēng),張牙舞爪,幾搖幾晃,早已化作一個面目猙獰的巨漢,落在廟廊上
惡龍呲牙裂嘴發(fā)出:“嗬!嗬!哈!哈!嗬!嗬!哈!哈!”撕肝裂膽的狂笑之聲,震得整座廟宇都隨之顫抖。
稍頃,只見逆龍大搖大擺,踏進(jìn)廟廊內(nèi),腳步橐橐,黑影巨大怪長,好不陰森恐怖。
秀娟、玉娟姐妹兩瞥見恐怖怪影禁不住又發(fā)出啞巴一樣的:“哇喇哇喇”的叫聲,渾身打抖如篩糠一樣。
李冰正坐,神色泰然,連連呼喚道:“我兒鎮(zhèn)靜。我兒鎮(zhèn)靜。”
秀娟、玉娟”充耳不聞” ,只曉得抖抖索索的。
李二郎手執(zhí)三尖兩刃槍,偉岸軒昂,目光如炬,警惕護(hù)衛(wèi)著父親與兩個妹妹,絲毫不為惡龍制造的恐怖氛圍動容,儼然是山神一座,巍然不動。
敖逆惡龍的巨影剛一投進(jìn)廟堂門檻,李冰趕忙立起身來,拱手迎道:“卑職,新任蜀郡太守李冰,恭候大王多時。”
敖逆覺得這句話很受聽,嘟噥一句:” 還懂規(guī)矩。” 言畢便大不咧咧往香案上首一坐,伸手抓起一支雞聞了聞,就塞進(jìn)了嘴里。
李冰連忙斟上滿滿一碗美酒,獻(xiàn)給敖逆,言道:” 卑職李冰早早略備薄酒,孝敬陛下,望陛下不棄賞臉。”
敖逆接過酒來,一飲而盡。接著又三兩下撕扯豬頭啃吃起來,三嚼幾嚼,偌大的豬頭就沒了。
李冰又趕忙斟酒,說道:“大王,下官以為,草民不懂禮儀,行為粗俗,恐侍候不好大王,卑職愿將頗有教養(yǎng)的兩個女兒奉獻(xiàn)給大王,服侍大王左右,望大王笑納。”
惡龍敖逆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李冰,問道:” 你舍得你的女兒嗎?”
李冰趕緊做出一付溜須拍馬的熊樣,說道:” 怎么舍不得呢?卑職做夢還求之不得哩。龍王陛下,說實話,下官的兩個蠢女能進(jìn)龍宮扶侍大王,是下官三生有幸,是下官祖墳上長了彎彎樹,才有這個福份哩。龍王陛下倘若不棄小女,是對小女至高無尚的抬愛,兩個小女能入龍宮,是李氏家族萬世的光榮。”李冰盡揀好聽的話說,讓敖逆聽了心里舒服,沒有芥蒂。所以李冰極盡討好敖逆歡欣之能事。
但是,孽龍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也不是瓜蠢蛋,他其實還是挺警覺的,說道:“李冰,寡人看你這人極不老實。甜言蜜語中包藏著禍心。”
李冰心里打了一個寒戰(zhàn),未必敖逆看出了什么破綻?不會吧,他也許只是出于一種本能的自衛(wèi)多疑,先不要亂了方寸,乃鎮(zhèn)定言道:“龍王陛下多疑了,卑職對陛下一番美意,蒼天明鑒,日月可表。”
孽龍點點龍頭道:“說得滿中聽的。寡人問你,你說的是獻(xiàn)你兩個有教養(yǎng)的女兒來,怎么成了這么一對膽怯畏縮。死氣沉沉。啞巴似的。連一句話都不會說的瓜女娃子。簡直就是傻瓜一對。寡人懷疑這一對瓜貨,根本不是你的女兒,你是不是拿人家的屁股作臉面啊。”
李冰趕緊陪笑道:“陛下可以這么想。但是卻大大的冤枉了下官,同時大王也不太理解少女的心情:陛下興風(fēng)作云,好不厲害;陛下坐在這里,就是大神一尊,好不威嚴(yán)。小女雖然很有教養(yǎng),但也從未見過這種陣仗和場面,怯場是難免的。“
敖逆微微點了幾下龍頭,頗有認(rèn)同的意思。但立馬又覺得不對,它龍目運(yùn)轉(zhuǎn),左三圈。右三圈,然后說道:” 這樣吧,你叫她兩個,都來給寡人敬獻(xiàn)祝酒,寡人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