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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官一路駿馬急馳,飛越了無數的崇山峻嶺,涉過了數不盡的惡水險灘,在沿途驛站換乘了若干匹駿馬,風雨兼程,千辛萬苦,好不容易于總算是到了地處西南蠻夷的蜀郡。
傳令官急馳到白龍灘水官府。說是水官府,其實就是一宅簡樸的草堂民居。既然是辦公的”衙門” 門衛還是有的。
門衛平時見的人比較多,但見今天這位來人,官家打扮,很有氣派,非同當地官員著裝,那氣質,那派頭,比當地西南蠻夷官員高出許多。思忖來人非同小可,恐怕八成都是京城來的大人物吧,于是連忙拱手迎上道:“敢問這位官爺,有何貴干? 要找那一位?”
傳令官眼睛不屑于正視眼前這個小人物,若無其人似的說:” 官爺是王宮派來向白龍堰水官李冰宣召的傳令官是也。”
門衛一聽是王宮派來的使者,立刻肅然起敬道:”官爺請稍待,容小的進去稟告。” 門衛急忙進去稟報。
傳令官立于門外,傲視前方,這水官府近乎柴扉茅屋,著是寒磣,與京師的那任何一個衙門相比,都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門衛急忙進府去向李冰的兒子李二郎稟報:” 李公子,京城來了一位傳令官,說是秦王派來宣召白龍堰水官李冰李大人的。小的不敢多言,趕緊稟告李公子,怎么辦?李冰大人并不在家里“門衛顯得很緊張。
“怕什么?我去應對就是了。”李二郎坦言道。
白龍灘水官李冰的公子李二郎出迎,拱手言道:”傳令官大人。一路辛苦了。”
傳令官見出來這么一個挺拔的年青人,弄不清楚,有點迷惑,不禁問道:”公子。 你是…….”
李二郎恭謹答道:” 小可李冰之子,李二郎是也。”
傳令官道:”啊,原來是李大公子,失敬失敬。本官奉大王旨意,傳白龍灘水官李冰火速進京。”
李二郎拱手言道:“啟稟傳令官大人,家父已經二十多天沒有回家了。”
傳令官十分驚詫,疑竇叢生,問道:“令尊大人到哪里去了?” 心想兒子都這么大了,未必還出去尋花問柳,長夜不歸。于家不顧?當然。這種情況在官場時有發生。并不算新聞,但是終究有點那個。
傳令官正在發揮遐想,李二郎的稟告。把他的思緒從復雜紛擾的空間拉了回來。
李二郎稟道:“稟告傳令官大人,家父正蹲在整治白龍堰的現場。小可也是昨天才從白龍堰趕回來, 急著看望生病的母親。”
傳令官疑惑大釋, 立馬轉為很受感動,且愧疚剛才的胡思亂想,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為了。他意味深沉的一句:“原來是這樣。” 權當是對李冰腹猜亂想的致歉吧。
李二郎稟道:“傳令官大人,我這就去稟告父親。”
傳令官表現得很有人情味,言道:“公子不必去了,就在家中待奉你病中的母親吧,我去就行了。請代問侯令堂大人。”
李二郎拱手致謝道:” 多謝傳令官大人的多方關照。”
“李公子不必客氣。”傳令官言畢,跨上駿馬向白龍堰飛馳而去,身后揚起一股黃塵。
傳令官飛馳了好一陣子。終于騎在馬上,隱隱約約的遙遙可見前面出現的白龍堰工程,已初具規模。
傳令官馳近工地現場,翻身下馬,一路走來。
一個在工地現場的軍吏見有官差騎者,便迎了上去稟告:” 請問官爺,有何公干?”
傳令官態度有點大塊的樣子,語氣頗有鄙夷,反問道:” 你是誰?
“軍吏見來人口氣不小,頓時覺得人都矮了一節,低語道:”小小軍吏。”
傳令官道:” 本官來向白龍堰水官李冰宣示秦王旨令。”
軍吏一聽,大驚失色,連忙陪罪道:” 原來是京師官爺,有所怠熳,卑職謝罪了。”
傳令官很著急的樣子:” 免了免了,李水官在哪里?”
軍吏應道:”李大人在堰頭檢查工程質量,卑職這就去報告李大人。”
傳令官問:” 李大人什么時侯過來?”
軍吏說道:” 這就沒準兒了,李大人是個工作狂,干勁大,做起事來,夜以繼日,連軸轉,沒有白天黑夜。”
傳令官沒法,便說道:”好吧,你帶我去找吧。”
二人沒走多遠,正好遇上一官吏模樣的人在與監工邊走邊說,那官吏模樣的人情緒有點激動,問那個監工的:” 你說說你檢查工程質量的情況。”
監工匯報說:’’大人,那些防堤我都檢查過了,保質保量,萬無一失。”
官吏模樣的人問道:” 你都檢查過了?”
” 檢查過了。” 監工回答得很干脆,很有信心。
官吏模佯的人又問:” 你檢查了幾遍?”
” 大人,我查檢了兩遍。” 監工一點不含糊
官吏模樣的人又問:”質量如何?”
監工拍著胸膛說:” 大人,我方才給大人匯報了,保質保量,百分之百的沒有問題。”
”你為什么不檢查第三遍? 什么叫’舉一反三’?’ 舉一反三’ 就是一件事情要講三遍、用三遍。’ 舉一反三’也是我們檢查工質量的通用法則。” 官吏模樣的人直勾勾地耵著監工。
監工還是那么自信:” 我以為沒有必要再檢查第三遍。”
”問題就出在這里,你憑什么就說,沒有必要檢查三遍? 憑經驗嗎?”官吏模樣的人嚴厲地說。
”是的大人, 我已經干了三年的監工, 有一點粗淺的經驗.” 監工對自己的經驗很欣賞. 不料官吏模樣的人卻提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你知道青銅鼎為什么有三足而不是兩足?”
”好簡單的道理, 兩足沒有三足站得穩丶站得牢. 小孩子都知道.” 監工說.
” 對, 道理一樣, 你自個兒去琢磨琢磨吧.” 官吏模樣的人玩深沉
” 大人看出了問題?” 監工試探著問。
” 不但有問題,問題還大哩。”官吏模樣的人態度冷峻。
” 我沒有看出什么問題呃。”
” 打樁用的樁木你檢查過沒有?” 官吏語氣平和。平和中有剛氣。
” 這個,我,我沒檢查過。” 監工底氣大減。
“那 ,你是怎樣檢查的?” 監工模樣的人質問道。
” 我重點查看樁木的粗細大小。”監工如實回答。
“檢查樁木的樹料品種沒有?” 官吏模樣的人問得很詳細。
“沒有。”監工小聲回答
“樁木應當一律選青杠樹。而不應當用榿木樹或者杉木樹,青杠樹木質堅硬耐久,優于其它樹種。”官吏模樣的人說。
”這一點我未曾想到。” 上方檢查得如此把細,是他始料未及的。
”夯土筑堤你仔細檢查過嗎?”
” 仔細檢查了。” 監工回答得很有把握。
“你是怎么檢查的?”
” 檢查夯堤是否平整堅實。”
”這還不夠,還要著重檢查一段堤與一段堤連接的部份,這里最容易出現接頭死角松軟的毛病,你重點檢查了嗎?”
” 重點檢查了,我記得大人曾經反復強調過這一點。”
官吏模樣的人說:”很好,你雖然重點檢查了夯堤的連接部份,再查一次也不算多。”
監工答道:” 大人說得極是。我待會兒再去檢查就是。”
官吏模樣的人嚴肅地說:”我逐一檢查了準備編筐的竹子。有很多不合格。太嫩了,你檢查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