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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工頭現在找了個寡婦,工頭撇撇嘴:“那婆娘心狠著呢,就惦記我的血汗錢。”
顧澈沉默聽著,不發(fā)表意見。
果然,過了一會兒,工頭又道:“不過她要是給我生娃,我也認了。”
工頭訴苦,跟顧澈說他一個外地人在這里有多難,但抱怨過后又道一句,反正比蜀地好。
“娘的,老子現在見著官兵都腿軟。”因為記憶中,官兵出現就代表著又要征收各種稅了。
顧澈默了默,道:“蜀地有那么難嗎,我記得那邊平原多糧。”
工頭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哼笑,“你還是年輕。地都在大老爺手里,咱們累死累活一年,給了租子,不餓肚子就不錯了。”
顧澈又沉默了。
他咽下最后一口饅頭,起身去看酒樓進程。
他看著工匠怎么建造,等人休息時,溫和的提出一點建議,多半時候能收到好的反饋。但也不乏有人惱怒,認為顧澈在質疑。這個時候顧澈服軟道個歉,基本就過去了。
酒樓建在鬧市,顧澈跟街坊里都混熟了,還有乞兒跑來乞討。
一般時候顧澈都給饅頭,因為他自己也吃的饅頭。
對于乞兒,他面上沒有嫌棄之色,每次也把饅頭好好放在乞兒的碗里。
一來二去,這些小乞兒都來找他。也不一定是乞討,有時候就是想跟顧澈說說話。
因為顧澈不會對他們惡語相向,甚至還會教他們寫字。那些字好難,他們學不會,可他們喜歡顧澈的聲音,清泠泠的,像夏天晚上的湖水。
顧澈忙,葉音他們也沒閑著。他們現在落腳的城市靠海,每天都有許多海產品售賣。
起初葉音只是為了嘗鮮,后來她發(fā)現本地的海鮮種類里沒有海膽。
葉音好奇問了問,當地人也是茫然。葉音心里便有了個主意。
于是她特意在廳堂待到深夜,等顧澈回來跟他商議這件事。
“江南一帶的人都靠水吃水,我想著雖然本地不了解海膽,但其他地方肯定有,也或許海膽換了個叫法。”她做著鋪墊。
“大公子不是要開酒樓嗎,何不做一個海鮮酒樓。”
顧澈:“本地的海鮮酒樓亦不少。”為了爭搶客源,好多酒樓還會搞出許多花活,舞姬,說書,優(yōu)伶等等。
文大郎跟顧澈想法差不多,所以想搞個其他地方的菜系。如此一來,便是別具一格。
葉音聽后笑了:“你們這就想岔了。本地人吃慣了海鮮,也愿意為海鮮買單,大公子貿貿然搞其他菜系,容易水土不服。”
顧澈皺眉深思。
葉音又道:“不怕海鮮老套,只要食材夠新鮮,基本盤就保住了。”
“之后你們擴充菜品,其他酒樓有的,你們有。而其他酒樓沒有的菜品,你們也有,客人不就來了嗎。”
顧澈頷首:“阿音,你說得對。”
再結合葉音之前說的海膽,顧澈問道:“那海膽可美味?”
葉音:“口感鮮甜,綿軟細膩。”
顧澈眼睛一亮:“改明兒勞煩阿音把我們在交州買的玉器擺件出手了,變現后雇漁民去尋找海膽所在,待酒樓建成,開張之日就靠這海膽打響頭炮。”
葉音望著他,挑了挑眉。
顧澈無辜回望:“阿音可有異議。”
“沒啊。”葉音搖頭:“你說的很好,我沒意見。”
打響頭炮后,海膽名聲傳出,彼時只有顧澈手里有貨,他高價賣出便能賺一大筆。至于之后其他人尋到海膽又怎樣,反正顧澈的錢已經揣錢袋子里了。
有了錢就能做很多事。遠的不說,反正顧澈想做買賣的話,這本金估摸著夠了。
葉音起身去廚房,她從鍋里舀熱水,忽而聽到動靜,一回頭發(fā)現顧澈距離她不過半掌。
她驚得丟了葫瓢,濺起的熱水燙到她的手背,葉音本能縮了縮手。
顧澈立刻取了濕帕給她冷敷,關心道:“還燙嗎?”
葉音哭笑不得:“我沒那么脆弱。”
“你突然靠那么近,把我嚇了一跳。”
顧澈不說話了。
葉音急忙描補:“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以為你在廳…”
她話沒說完,就被抱了個滿懷。顧澈靠在她的肩頭,疲憊的閉著眼,呼出的熱氣打在她臉側。怪癢的。
“阿九?”葉音輕聲喚。
顧澈好一會兒才應聲,他眨眨眼,咕噥道:“有點累了。”
雖然廚房內燈光昏暗,可兩人離得近,葉音清晰地看見顧澈眼底的青黑。那不是畫的,是真的。
葉音扶著顧澈坐到灶膛前的小馬扎上,灶膛里還殘留著一點熱意,試圖驅散寒冷。
葉音取了藥水,小心卸掉顧澈臉上的偽裝,然后端來溫水讓顧澈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