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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都是自保。”青陽塵也不知道哪里不對了,這次顧府出事太急太快了,他跟著心慌。
待葉音接下錦帕,青陽塵道:“月缺不改光,劍折不改剛。”【注】那是青陽塵手下的人之后跟葉音接觸的暗號了。
而他選擇這兩句,細細思量也別有深意。
青陽塵溫聲叮囑:“葉姑娘可要記牢了。”
他自然地更改了對葉音的稱呼,不再將其看做是顧府的丫鬟。
葉音點點頭,“我記住了。”
夜色中,青陽塵匆匆離去。
沒有了外人,王氏再也支撐不住的跌坐在地上,眼淚無聲滑落,隨后捂著臉嗚嗚咽咽哭泣。
心里有猜測是一回事,真的證實又是一回事。
她的音音,從小就呆呆的,又內向,平日里最依靠她這個當娘的。
她要怎么欺騙自己,才能認為在一眾禁衛軍中殺出血路的女英雄是她的女兒。
葉音擦掉臉上的血污,猶豫片刻,走到王氏身邊蹲下抱住她。
“我不知道怎么告訴你,但是最初的一切非我緣故。”
她在解釋,原來的葉音是自然死亡,非她所為。
王氏是信的,她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悲痛,在這個狹窄的地窖,她只敢低低的,小聲的抽泣道:“我…心里其實…有感覺。”
“音音發熱了好久,大夫都說她沒…”王氏抖著唇,再也說不下去。
大顆大顆的熱淚砸在葉音的手臂,手背,她感到一陣灼熱,那股燙意仿佛傳到心尖。
葉音知道王氏害怕,傷心,輕輕拍著她的背,由著她哭。眼淚是最容易也最有效的宣泄法子之一。
王氏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慢慢睡了過去,這一晚上擔驚受怕,又疲于逃命,她太累了。
葉音扶著她在被子上躺下,又給她蓋上一層薄被。青陽塵的出現不僅救了他們,也給了他們必須品。
安頓好顧澈和王氏,葉音才得空處理自己身上的傷。耽擱時間太久,衣物邊緣都混了一些碎布料在傷口里,葉音扯出時又泛了血。
她卻無所覺,給傷口上藥,換上一身普通的麻衣。
葉音走到墻邊,吹滅了油燈。最后一點微弱的光明熄滅,無邊黑暗滾滾而來,萬籟俱寂,那種驟然的失落和孤獨幾乎將人擊垮。
她第一次經歷這樣的環境時,無聲哭了半宿,最后昏死過去。等到第二天天亮,她那雙傷痕累累的手又將重新拿起武器。
葉音挪動了兩步,分別摸摸王氏和顧澈的額頭,王氏還好,顧澈的身體卻很涼,如果不注意肯定會發熱。
她想了想,在顧澈身邊躺下,緊緊抱住了他。或許是顧澈需要她,也或許是她終究沒習慣孤寂,所以也需要一點慰藉。
閉上眼,葉音很快昏睡了過去,她也很累了。
夜意寒涼,木板床上的男子輕微地擰了擰眉,但很快又舒展。
顧澈當時察覺到屋里的熏香不對時,就提高了警惕,但沒想到他的飲食卻早被動了手腳。
顧澈怎么也沒想到,在顧家待了二十年的白管家會反水。他甚至是驚訝大于憤怒。
顧澈提刀殺出主院,打算從后門離開,可是力有不及,是芳青拼命扶著他逃生。但后來他們都摔到了,他意識模模糊糊,沒多久便感覺到了一陣微弱的暖意。
誰救了他?
顧澈腦子里有一個名字呼之欲出,可是他太困了,整個人像墮入深淵之底,冷,無孔不入的冷。
這種冷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漫長的像一生,但也好像是短短一剎那。一點弱弱的,但卻綿長的暖意透過四面八方的寒意圍繞了他,如絲如縷,慢慢織成了甲胄,助他抵御寒涼。
高懸的心終于落下,他最后的意識也徹底陷入昏迷。
……
顧府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宮里的燭火也燒了一夜。
元樂帝滿臉疲憊,他揉了揉眉心,一開口聲音啞的厲害:“人抓到了嗎?”
汪忠義小心翼翼:“回圣上,顧澈狡猾…”
“無用!”元樂帝雙目陰狠:“滿城精銳還擒不住幾個小子。”
汪忠義倏地跪下,砰砰磕頭:“圣上息怒,罪人顧澈已經中毒,若無解藥,七日之內必定身亡。”
元樂帝怒火稍歇,“傳令下去,京城藥鋪嚴格管控。”
汪忠義:“是。”
至于顧庭思和顧朗,元樂帝沒放在眼里,一個丫頭片子和一個奶娃娃能成何事。
而邊關顧家子,謀反事現后,無顏面君,悉數自刎謝罪了。
大患除去,元樂帝感覺渾身一松。他忽然斂去所有的陰翳,換上一副悲戚之色:“顧家真是讓朕失望。”
汪忠義忙道:“是…是啊,圣上處處厚待顧家,不想顧家自恃功高,竟然生出如此大逆不道之心。”
他腆著臉,睜眼說瞎話:“顧家女眷也忒不識好歹,圣上本想放過婦孺,她們卻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