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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也不知顧家這般委曲求全,能否換來平靜安寧。
想到歷史上的武將下場,葉音的心緊了緊。她心神一亂,念書的時候就錯了節奏。
顧澈嘆息:“葉音,專心。”
葉音抿了抿唇,最后應道:“是,公子。”
馬車輪子滾過平坦的青石板大道,兩側的人聲漸漸鼎沸。葉音念讀的聲音被斷斷續續掩蓋,索性到最后,她就只張嘴巴不出聲。
顧澈也不拆穿她,抬手撩開車簾,葉音抬眸掃了一眼。
她不得不承認,那是極好看的一只手,手指白皙修長,卻不同于女子的柔軟之感,每根手指的骨節十分分明,陽光透進來時,指尖泛著紅暈,充滿了神秘的力量感。
葉音移開目光,也看向了外面。
那個飽受摧殘,最后在無望中離世的孩子,像一塊小石頭點在她心中。
當時葉音壓下了那股憐意,各種各樣的慘劇,她在末世中見過很多了。可是沒想到后勁那么大,像細密的針,扎一下不會太疼,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馬車行駛而過,葉音全神貫注地凝視著街邊。她不想看到殘肢的孩子乞討,但又怕因為自己的大意,而錯過解救一個可憐孩子的最好時候。
其中復雜滋味,恐怕只有她能體會。
顧澈保持著撩車簾的動作,只是目光不知何時從外面落到了葉音身上。
他感覺到了葉音平和外表下的焦躁和憤怒,所以他才會在又悶又熱的天氣帶著葉音出門。
或許是為了帶葉音散心,也或許是單純想在外面轉轉,若是遇上可憐人,順手幫幫。
顧澈也不知道這兩種情緒,哪個占比更重。但他的身體更加誠實,先一步做出了行動。
一路行過,街上鮮有乞丐,葉音收回目光,心情卻并未輕松多少。
“葉音。”顧澈喚她。
葉音:“公子有何吩咐?”
顧澈:“斟茶。”
葉音暫時拋卻了其他情緒,將茶盞里剩下的茶水倒掉,她把著精致小巧的紫砂壺,清透的茶水傾斜而出,在茶盞底部滾過一道漂亮的弧度,隨后慢慢升高,在七分滿時停住,蕩起一圈圈漣漪,直至平緩。
這是一個很治愈的過程,葉音所有的注意力都留在其上。
她輕輕放下茶壺,垂首恭敬道:“公子,請。”
顧澈抬手欲端,馬車忽然停了。
小廝低聲道:“公子,前面是周公子。”
顧澈和葉音對視一眼,顧澈本不欲理會,車外陡然傳來周同拔高的聲音。
“顧澈,三殿下在此,你還不現身相迎。”
顧澈:“……”
顧澈揉了揉眉心,吩咐道:“隨吾下車。”
與顧府素樸的馬車相比,對面的馬車則是繁復華麗,貴氣逼人。
周同撩起車簾,居高臨下俯視著顧澈。
顧澈無視他的目光,躬身行禮:“顧澈見過三殿下。”
葉音跟著福身。
周同笑道:“三殿下平日繁忙,想來是不太熟悉顧澈。小臣恰好與顧澈有幾面之緣,就厚著臉皮講述兩句,三殿下莫嫌棄才好。”
三皇子不置可否。
烈日之下,堂堂將軍府的嫡幼子立于人來人往的街道之上,躬身行著禮,不多時額頭便見了汗。
周同跟顧澈哪有什么交情,翻來覆去都是外界對顧澈的評價,顧家的嫡幼子生來體弱,不能習武,空有好容貌卻無實才云云,話里話外都是貶低。
一刻鐘過去了,周同說的口干舌燥,三皇子瞥了眼車外保持著躬身姿勢的顧澈,淡淡道:“免禮。”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顧澈汗如雨下,那張如玉的臉被曬的通紅,嘴唇卻少了血色,一看就被折騰的不輕。
周同垂眸遮住眼里的嘲諷,這才哪到哪兒呢。
周同對三皇子道:“五殿下今日宴會,小臣想著吟詩作賦都沒什么新意,倒不如拳腳切磋來的刺激。顧澈出身武將世家,雖未習武,但從小耳濡目染,想來比旁人多了解,小臣斗膽建議邀請顧澈一同前往,屆時或許會更熱鬧些。”
三皇子似笑非笑看了周同一眼,周同心里一慌,面上勉強維持著鎮定,三皇子冷嗤一聲,隨后對顧澈道:“既然周同如此力薦,你便也隨同。”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顧澈垂首:“是。”
顧府的馬車跟在三皇子身后。
周同小心翼翼覷了三皇子一眼,緊跟著收回目光。
他找人盯著顧府別莊多日,前兩次周同都錯過了機會。
今日顧澈又出門,卻剛好撞上五皇子宴會之日,周家最近風光,周同有幸得到了一張請帖,他本來還遺憾今日又將錯失教訓顧澈的機會,沒想到中途遇見三皇子,計劃就是一瞬間。
周同眸光發狠:如今天時地利人和,老天爺都在助他,他可不會輕易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