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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眼通紅:“顧澈,你暗算我。”
顧澈神情漠然:“周公子一介男子,吾執筆翻頁之力,如何動你。”
魏長風附和:“顧兄說的是,京中誰人不知顧兄體弱,一年四季畏暑畏寒,我知周公子落水失了面子,可你也不能這般污人清白啊。”
魏長風“唰”地打開折扇,扇了扇:“光天化日,我們這么多人看著呢。你說是吧周公子。”
周同被一通搶白,臉色青紅不一。
青陽塵干咳一聲,道:“周兄,你真的誤會顧兄了,他真的沒推你,也沒踹你。是你自己不慎落水。”
葉音低下頭,眉眼微彎。
顧朗附到她耳邊,小聲道:“小鳥,你在笑什么。”
葉音:“沒什么。”
其他人沒留意,葉音看見了,顧澈起身時在周同身前半步,不動聲色的將一只腳伸到了周同雙腳前面,一般人腳尖踢到東西時,都會不慎摔跟頭。更別說當時周同被忽悠著往水里瞧,身子已經前傾了。
但周同不在行進中,沒有慣性,想讓他摔進水里,就得補上那道“慣性”。
比如,腳前受到沖力。
方寸之地要做到如此,下盤沒點硬功夫可不能夠。
看來小主家也有很多小秘密。
經眾人一通信誓旦旦的保證,周同也懵了。
難道真是他自己不小心踹到什么才摔了,當時好像是感覺到腳前有硬物。
青陽塵吩咐人帶周同去廂房換衣物。
沒了他,水榭的氣氛逐漸輕松。
魏長風一甩袍袖,單手端著一碗杏露靠坐在飛來椅上,愉悅極了。
一碗杏露見底,他詩興大發當即作詩一首,不過須臾竟又譜了曲,歌聲婉轉起伏,大氣悠揚。
青陽塵不落下風,唱到興起處,還擺了幾個手式,贏來一片叫好。你方歇罷我方來,水榭里熱鬧極了。
葉音和顧朗坐在角落里,小孩兒聽不懂那些詩啊詞的,他有新的樂趣。
顧朗端著一碗荔枝飲,舀了一勺喂到葉音嘴邊:“小鳥,啊。”
葉音感覺手有點癢,想打小屁孩。
顧朗眼睛亮亮的望著她:“小鳥,張嘴啊。”
“這個荔枝飲可好喝了,涼涼的,甜甜的,還有點兒香…”
葉音:…別說了
她在顧朗期待的目光里,嘴唇開合幾次,最后還是張開了嘴。
葉音:是她沒堅持住【閉目】。
少頃,一勺荔枝飲喂入口中,舌尖嘗到清甜,口中是濃郁的荔枝果香。葉音瞬間把那點難為情踹飛到九天外。
顧朗嘻嘻笑:“我沒騙你吧。”
葉音:“嗯。”
一碗荔枝飲見底,顧朗小跑到石桌邊,剛伸小手,一碗冰酪就遞到了他面前。
顧朗仰頭看去,小臉笑的燦爛極了:“謝謝小叔。”
顧澈知道葉音好美食。私下葉音與他同桌而食,顧澈心中未將葉音看作奴婢。但在外面,與顧澈來往的世家公子不會如此。
顧澈原本是想找個由頭令葉音退下歇息,沒想到顧朗比他有法子。
顧朗人小,只要不是太過分,其他人都會隨他去。
魏長風之前飲了酒,這會兒酒意上頭,言語少了顧忌。
“好歹也是光祿寺卿的嫡子,父輩從三品的官,出了京城到哪兒不是個體面人物?”
“偏偏要跟閹人為伍,自甘墮落,引以為榮。”
“呸——”
旁邊兩位友人無奈,低聲相勸。
青陽塵端著一盞酒向顧澈走來:“今天讓你委屈了,我給你賠個不是。”
正如魏長風所說,周家攀上了掌印太監汪忠義,得其相助,扶持宮里的周家女上位。
如今周家女圣眷正隆。宮里透出口風,不日周同將出任太府丞。
周家既無祖上功德,走不了恩蔭的路子。周同又無學識才干,通不過科舉取士,憑什么能入仕,任正七品的官?
簡直是荒唐至極,至朝廷規矩于何處。
這樣一個無德無才的草包混在他們中間,不老老實實做人就算了,還敢四處蹦跶。
魏長風越想越氣,詩也不做了,詞也不填了。對著池子里的錦鯉破口大罵,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