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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她喊,眼力好的人一眼掃過去就能看清楚那十支箭全都正中靶子紅心,威爾斯的臉色有點難看,而容覃揚了揚手里的弓箭,說了聲“承讓。”便從容地走回她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位置和昨日的晚宴一樣與賀爽很近,兩個人之間少了那長桌隔著,賀爽只要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對方的臉。但她并沒有,因為膝蓋上放著推算的白紙和筆,她甚至沒有像別人那樣還沒等容覃過來就站起來賀喜夸贊。因為這一場比賽她根本就沒有抬頭看,等容覃過來的時候她才剛剛抬起頭來。
在腦海中算了一下她小心地拿東西起來到對方坐下來的時間,賀爽選擇坐在原地不動彈,等容覃入了座,她才微笑著道喜。更何況明面上她是太女這邊的人,并不需要對容覃大獻殷勤。
后者沒有理她,當然也沒有理會那些夸贊之人,目光又重新轉回到賽場上。第二回合是王鷹對戰海國的盧利爾。王鷹又高又瘦,但比不上這位盧利爾來的壯碩。如果說王鷹是堂堂八尺大女子,那盧利爾至少十尺有余。王鷹看起來消瘦,而這盧利爾手臂上都是鼓起的肌肉,看上去塊頭特別大,一下子把王鷹襯托成了小侏儒。
第二輪只要射六支箭,但難度要比上一輪高了許多,因為靶子不是立在地上,而是掛在了一根長長的繩子上。練武場里起了風,靶子被吹得晃晃悠悠的,如果沒有過硬的射箭技術,射`出去的箭很有可能連靶子都碰不到。
最致命的是,這一關要求用連發的弩來射擊移動的靶子,一次三連發,能射`中的幾率就更低。對方的力氣比王鷹大了不少,用這種□□更是得心應手。盡管王鷹盡了最大的努力,這一場還是輸了,和賀爽的記憶是一模一樣。
王鷹垂頭喪氣地出了場,而海國那邊則是一陣歡呼,盧利爾被舉起來往空中拋了三次,然后又坐回觀眾的席位一塊等著最后兩人進場。負責清場的宮人很快把之前的靶子和箭矢收拾了下去。最后只擺了一個靶子在場上,但是前頭設下種種障礙,誰能夠百步穿楊,那誰就贏。
前兩句一勝一輸,最后勝負就定在這么一局,先射箭者有優勢,投擲塞子的時候,容晏投了兩個六一個五,碧洱絲擲出來三個六,他先行一步。
箭頭從障礙物的中心穿過一層又一層的硬紙板到了最后一層,箭頭正中靶子紅心。負責記錄成績的小官把他的記錄宣布出來的時候,碧洱絲把弓收了起來,臉上是不需要掩飾的喜色。
按照規定,就算容晏和他一樣穿透了十個靶子還射`中靶心,那也是一樣算他贏的。因為他稍微有所偏離,如果對方能夠射到完完全全的正中央,那也只能算個平局。而且容晏的箭還不能夠走他的箭留下的軌跡射出去。在這樣的壓力下,容晏能夠一件穿心本來就很艱難。碧洱絲幾乎是留給了容晏一個注定不可能贏的局。
那些看熱鬧的外行可能不懂,但那些懂這些的大燕武將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賀爽停了手里的動作,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家夫郎。容晏的面色看起來十分平靜,在把箭矢搭在弦上之前,他甚至有閑心看了一眼賀爽的所在。
賀爽給了他一個信任且鼓勵的笑容,后者轉回頭去,拉開□□,箭矢離弦。材料是大燕準備的,為了避免有人做手腳,每一塊都通過雙方的檢查,容晏把弓放了下來,看著那離弦的箭擦著碧洱絲射的洞口邊上一層層沖破障礙,有些人甚至不忍地轉過頭去。
盡管知道很可能會輸,負責記錄的小官和海國這邊的人員還是一起走了過去。在沉默了一會后,就聽到那小官極為興奮的尖叫聲在場內響起:“贏了!贏了!這一局,安平帝卿勝!”
這怎么可能!碧洱絲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疾步走了過去,其他只是觀戰的海國人和大燕人也紛紛靠了過去。在看到那個靶子之后,碧洱絲本就白皙的臉變成了青白交加。見那那紅心之上只留了一支箭,青色的尾羽表明了間的主人是大燕的安平帝卿容晏,而那支屬于他的有著金色的箭羽的箭矢因為那支后來的箭從中間裂開兩半,散落在了靶子的后面。
容晏從場上下來,因為他是帝卿,又是已經婚嫁的男兒家,并沒有像容覃回來那樣收到那么多人的祝賀。不過容晏并不在乎,他坐回賀爽身邊的位置。
賀爽把手擱在他的手上輕輕地拍了拍,溫聲問道:“剛剛那么用力,手疼不疼?”
一直沒什么表情的容晏掩在烏發下的耳朵又紅了一半,他搖了搖頭。無論是對待下屬,還是對待自家夫郎,合適的時候賀爽絕對不吝惜自己的夸贊:“你做得很好,為妻為你驕傲。”
容晏的耳朵全紅透了,臉上也總算多了幾分喜色。沒有哪家做妻主的會喜歡自家的夫郎出來拋頭露面,賀爽對他回以贊賞的笑容,不介意他出嫁之后還這么做,對他而言這就夠了。別人如何看,他并不在乎。
“三局兩勝,那這一場比武便是我大燕贏了。”差不多容晏剛剛坐定,左丞相寧申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那張已經有了些許皺紋的臉上一臉喜色,不過她很快又收斂起來,在收到啟文帝示意以后,代替坐在高位的女帝大聲的問出來:“文斗武斗,接下來便是樂斗,規矩由兩方一起定,若你們海國需要休息,那筆試也可以移到明日去,你們意下如何?”
譯者將這話又譯給聽不懂大燕話的海國人聽,就見拿金發碧眼的海國王子和紅發的威爾斯說了些什么,那譯者又大聲道:“殿下和將軍說了,海國的勇士不需要休息,樂斗現在就可以開始,規矩還是兩方一起定,不過不要求三局兩勝,而是一局定勝負,而且是各自使用各自的樂器。”
海國和大燕人使用的樂器有很大的不相同,強迫另一方使用自己的武器那是擺明了不公平,寧申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如果沒有問題,請兩方派出代表擬定規則。”
照海國人的提議,大燕有個詞叫對牛彈琴,但又有樂能通靈之說。所以這一場比試的題目就是“對牛彈琴”,海國和大燕想派出多少人都行,可以選擇自己稱手的武器,對著母牛彈奏音樂,誰能夠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感動”牛,讓其為樂聲所動,就算誰贏,若是都不成功,那就是平局。
其實海國還提議了一個法子,就是演奏出讓那美貌的鮫人的音樂,若能讓鮫人泣珠,便是勝者。啟文帝是有意后面一個比賽方式,但考慮到鮫人為海國人所送,難免對方有做相關的訓練。最后還是忍痛選了前者,畢竟鮫人泣珠多得是機會看,但這比試卻是關系到國威,她還沒有到為了美人昏頭昏腦的地步。
比樂又換了一個場地,一頭體格健碩的母牛被人從御膳房的后廚牽了過來,鉚釘被定在了地面上,因為之前一場是大燕勝出,這一回就由大燕的樂師先開始表演。焦尾琴被搬到了黃梨木做的方桌上,彈奏這名琴的是京城最負盛名的花魁,也是京都公認的最好的樂師,他做了簡單的沐浴焚香。坐定位置后,纖纖素手揚起,那可燃半時辰之久的香被人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