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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yīng)。
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以為,上次的那些話,已經(jīng)足夠把這小孩兒給嚇回去了。明明當(dāng)時他是很生氣的。
就好像老死不相往來那種,挺遺憾。
但是沒有。
他在執(zhí)著什么呢?
霍珩站了好一會兒,這個問題依舊沒有答案。
把傘收起來放在一邊,他走過去,腳步有些遲鈍,他知道,從他決定跨出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被賦予了不一樣的意義。
謝一唯把被子抱在懷里,腦袋就放在那上面,睡得正香。
“謝一唯。”霍珩叫了他一聲,但人沒醒。
還吧唧兩下嘴,甚至睡得更香了。
霍珩蹲下,打開手電筒,光照在謝一唯的臉上,給他原本就很柔和的面部線條鍍上了一層淺黃色的光暈。
連細(xì)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像是發(fā)光的不是手電筒,而是謝一唯的臉。
像顆夜明珠。
霍珩忍不住笑了,他的生命太過短暫,死的時候才二十六歲。
他有很多東西來不及體會,很多好的事物,都來不及知道。
他伸手撥開謝一唯的額發(fā),指間的觸感柔軟而順滑。
指腹碰觸的皮膚,細(xì)膩又溫?zé)帷?
是什么感覺呢。
霍珩不知道。
大概就是,他被困于海上的一座島嶼很久了,久到他快忘了自己是誰,久到已經(jīng)不想出去了,卻就在這時候,不遠(yuǎn)處,駛來了一艘小帆船。
小帆船自己都沒多大,在浩浩蕩蕩的大海中更顯得渺小。
但他說愿意載他出去。
他眼底的血腥和狂熱并未散去,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略微粗糙地指腹摩挲著謝一唯的臉頰,霍珩問他:“來救我嗎?”
沒人回答。
關(guān)了燈。
霍珩竟然覺得有些冷,他將謝一唯虛抱進(jìn)懷里。
少年身上有些清爽的沐浴露的香氣,淡淡的,很好聞。
像春天泥土里迸發(fā)出的小草的清香。
鮮活又蓬勃的生命。
他打斷了褚東的腿,讓他后半輩子再也站不起來。
算是還了他上一輩子,帶著人在同樣的打斷過他的腿,當(dāng)然,他本來還可以等一等的,但他不想等了。其中是不是因為有謝一唯的原因,他也不再去探究。
他讓鄭宇跟著他,是因為上輩子鄭宇在他奶奶死后,用安葬的錢帶他去看了醫(yī)生,他才不至于跛腿。
但謝一唯,謝一唯該怎么辦?
只有他是意外。
意外得讓人驚喜。
不斷從懷中人身上汲取溫度,在黑暗中,霍珩的聲音抑制不住的嘶啞,他的語氣堅定又帶著入骨的雀躍與瘋狂。
“我給過你機(jī)會,是你要回來的。”
“是你要再回來找我,是你先招惹我。”
“謝一唯,你要自己承擔(dān)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