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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失去殊麗, 所以低了頭, 從此俯首,做她裙下臣。
煙縷一夢,沉也彷徨, 醒也彷徨,他睜開眼, 慢慢看向里側睡熟的人兒,一把將人攬進懷里。
緊緊抱住。
自從生下大寶兒, 殊麗一直淺眠, 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醒來, 何況是被緊緊擁住, 唇齒溢出嬌滴滴的一聲“唔”,抬手推了推忽然靠過來的男子。
“陛下?”
陳述白抱著她不講話,也不知該講什么,總不能把夢里的脆弱展示給她。
而如今,他的致命脆弱,完全來自她,都不記得從何時起,非她不可了,或許打一開始,就已深深淪陷,動情不自知。
“抱著睡。”
用力擁住她,臉埋在她懷里,輕聲說了句。
殊麗哪懂他此刻的脆弱,低頭看了一眼,很想撥開他,去對面臥寢看看大寶兒,可男人堵在外側,一副只想跟她依偎的樣子,實在是脫不開身。
脫不開身,她索性閉上眼,不再去糾結。
次日早朝后,陳述白去往大理寺天牢,當瞧見鼻青臉腫的陳依暮時,斂于威嚴下的冷冽驟然消失,轉而泛起耐人尋味的笑。
陳依暮頂著烏眼青的臉,嚷道:“笑什么笑?!有本事殺了孤啊,你這個卑鄙小人!”
陳述白當即拿過隨行侍衛腰間佩刀,丟進牢房,“朕最厭一哭二鬧三上吊,給你自刎的機會,還能挽挽尊。”
“哐當”一聲響,冰冷無溫度的陌刀落在了牢房內,陳依暮盯著隱隱反光的刀片,抿了抿唇,沒有主動拿起來。
慫了。
陳述白冷哂,讓侍衛撿起刀,隨他去往對面的牢房。
陳斯年還是那副悻悻懨懨的德行,倚在草垛上,面色無血,但陳述白拿不準,若是遞給他刀,他是否會自刎。
“想活命嗎?”
與這兩個兄弟,陳述白實在無話可說,單刀直入問了最想知道的事。
陳斯年動動眼皮,微合著笑道:“只想活著走出去,除此之外,隨便吧。”
意思是,若不放他自由,他不會接受醫治了。
“你有何資格,跟朕談條件?”
陳斯年笑得渾身顫動,“在陛下眼里,賤命一條的我,的確沒資格談條件,那陛下動手吧。”
“你倒是想得開,就是可惜了為你幾夜白頭的生母。”
白了頭發,那般愛美的婦人,為他白了頭發,值得嗎?陳斯年慢慢睜開眼,有了點點觸動。
“給你三日考慮,三日后給朕答案,自不自救,在你一念之間。”
陳述白回到寢殿,發現大寶兒已經醒了,正窩在木桃懷里,沐浴在一尺冬陽中。
雪霽后的日光暖意融融,小家伙打個哈欠,咿咿呀呀不知在說著什么。
寶貝女兒好不容易醒來,陳述白走上前,問道:“皇后呢?”
木桃暗自歪歪嘴,姑姑還沒答應呢,天子倒是叫得順溜,“姑姑和駱大小姐去探望老祖宗了,公主太小,就沒帶上。”
陳述白點點頭,摩起手指,緩緩抬起手臂,“給朕抱會兒。”
木桃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天子會向她討教“技能”,雖然這項技能簡單易學,那也是可以出去吹一吹的事了。
耐心教了幾遍后,木桃略帶傲嬌地揚揚下巴,“陛下試試吧。”
陳述白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接過吃自己手手的大寶兒,抱在臂彎,學著木桃剛剛的動作來回晃了晃,見大寶兒沒有反應,心下稍安,低頭盯著小家伙黑漆漆的眼睛,俊面顯露笑意,略帶別扭地介紹起自己:“大寶兒,是爹爹。”
可大寶兒只顧著吃手手,完全忽視了自己的親爹。
陳述白不知她現在是否看得清事物,試著單臂抱她,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她軟軟的小臉,“叫爹爹。”
木桃嘴角抽搐,未滿月的嬰兒哪會叫爹爹啊。
或是耳邊一直嗡嗡著“爹爹”這個詞兒,大寶兒有些不耐煩,在男人懷里鯉魚打挺起來,呱呱哇哇的就要大哭。
不是說這孩子不愛哭,怎么一到他手里就哭個沒完?還是干打雷不下雨那種。
陳述白躲開伸過手的木桃,使出了平生的好脾氣,嘴角笑得快要發僵,只為給閨女留下個印象,“爹爹抱,大寶兒不哭。”
“哇——”
宏亮的哭聲響徹殿宇,傳到把守的侍衛耳中,眾人低頭憋笑,心道,原來也有天子束手無策的時候啊。
剛好宋老太師帶著元栩和謝紹辰前來商量為陳斯年清毒的事,一聽見嬰兒的哭聲快步走進去,搓了搓手,笑呵呵道:“陛下,來讓老臣抱抱。”
陳述白跟自己較起勁兒,抱著大寶兒沒松開,任大寶兒可憐無助地干哭。
老太師怪嗔一眼,覺得天子太過小氣。
元栩走上前,同樣伸過手,“陛下抱得方式不對,我來演示一遍。”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