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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白還躺在老爺椅上,說是針灸后需要靜躺,于是也就睨著鳳眼,淡淡盯著診臺方向,余光落在了殊麗的側臉上。
尋常小婦人的打扮,發鬟上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偏偏呈現出純然的媚態,吸引人的視線。
“娘子脈象平穩,胎兒無異,大可放心?!比~太醫還是寫了個方子,“等小女采藥回來,老夫讓她為娘子送些安胎的藥膳過去?!?
殊麗展顏,露出溫溫巧巧的笑靨,“多謝。”
那笑,真誠樸實,是為表感謝,還是為胎兒安健而慶幸?
陳述白看得如癡如醉,直到被晚娘發現端倪才移開視線,放低聲線道:“娘子要買炭?”
“是啊?!蓖砟锇醾€繡墩湊過去,逢人三分笑,比在宮里時自在許多,“郎君的炭,品質如何?”
陳述白咳了下,葉太醫立馬回道:“老夫昨兒和東家試了一晚,品質是極好的,價錢也便宜,娘子不妨先少買些試試。”
“價錢怎么算?”
陳述白無所謂道:“娘子拿的多,自然便宜些?!?
晚娘撓撓眉梢,“小門小戶,拿不了太多?!?
“可先試用,再考慮要不要多拿?!?
“試用的話......”
“為拉主顧,不收銀子。”
次日,欒記后院就堆滿了昂貴的銀骨炭,晚娘和殊麗對視一眼,驚訝于這位揚州商人為了拉主顧,擺出的闊綽的姿態。
堆滿角落的銀骨炭,夠用一個冬天了。
御書房內,陳述白在聽完侍衛長送炭的經過后,淡淡的“嗯”了一聲,臉上不見悅色。
馮連寬摸不準天子為何不快,上前詢問了緣由,才知,天子是怕“謝仲禮”變成第二個“元佑”。
“陛下擔憂的是,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只要您一如既往地對待娘娘,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即便日后知道謝仲禮是您假扮的,也不會完全否定您的付出。”
陳述白悶悶的,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恰逢齊王啟程回封地,狐朋狗友在京城最大的酒樓為他送行。
當聽說了天子為殊麗煩心時,齊王嘖嘖兩聲,略帶嘚瑟道:“母后希望殊麗離宮,天子希望殊麗回宮,我這個做兒子、做皇弟的,夾在中間真夠難的?!?
狐朋為他滿上杯,“要我說,殿下不如幫忙成全了陛下,左右不過一個女人,得到幾次也就膩了,不會阻礙太后選秀的心愿,殿下還能在陛下那里討個人情。”
齊王知道天子對殊麗的執念,也想借機好好巴結巴結天子,若能讓兩人重修舊好,他算是立了大功,若是重修不好,也沒有損失。
思來想去,想去思來,他拽過一個府中打手多的狗友,耳語起來......
暮色蒼茫隼聲聲,天空盤桓著不少肉食飛禽。
陳述白又以謝仲禮的身份來到欒記早點。
晚膳時分,早點鋪也會售賣幾樣粥餅,生意比不得晨早紅火,不過有殊麗在,特意繞道過來“點卯”的男食客不多。
陳述白照舊坐在臨窗的位置上,點了一盤爆汁金絲牛肉餅,還有一碗芙蓉湯、一盤咸黃瓜。
因著免費供應了銀骨炭,晚娘親自為他端上了飯菜,熱情招呼后,拉過殊麗坐在賬臺前,一邊算今日的賬,一邊小聲私語。
“我怎么覺得,那位謝官人看上你了?!?
殊麗正認真敲打著算盤,聞言蹙起眉尖,覷了一眼臨窗的男子,總感覺他過于面熟,有種破殼而出的熟悉感,“姐姐休要胡說。”
這時,一伙光鮮打扮的公子哥走了進來,為首的人點了幾個招牌菜,隨手丟出一錠銀子,“哐當”砸在帳臺上。
“快點上菜,好吃還有賞。”
男人挑了個位置坐下,跟身側的友人絮叨起來:“你們說,先帝在時,每隔一段時日就要進行一場選秀,輪到新帝,怎么這么費勁?聽說各府有野心的小姐天天盼著初選,盼的望眼欲穿了?!?
“天子以社稷為重,不近女色,自然對選秀不上心?!?
“哪里不近女色?明明是獨寵一人!可惜那女子不知福,非要出宮?!?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無不是圍繞著天子癡情而論。
陳述白慢條斯理地吃著金絲餅,沒有朝他們看去,倒是看向了賬臺前的殊麗,想看看她是否對他們的話有一丁點兒觸動。
可入眼的,是女子淡然無波的神情。
心里不是滋味,他拿起辣油芝麻瓶,倒在金絲餅上,淺嘗了一口,辣感竄上鼻尖。
咳了兩聲,他抿口茶水,緩釋了辣勁兒。
就此工夫,店里的伙計給公子哥們端上了飯菜,哪想打賞銀子的公子哥剛咬一口包子,就“嗷”的叫了一聲。
“特么包子里有蟲!”
其余幾人狠拍桌面,“老板娘,怎么回事???!”
晚娘趕忙走過去,見包子餡里有只螞蟻,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給各位換屜新的,這桌我請客,給各位賠不是了。”
“你請客?爺差你一頓飯錢?爺覺得惡心!”
“那各位覺著,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