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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得到天子允許放人的口諭,元栩只能暫時陪殊麗去往西廠地牢探監。
有元栩在,張執沒有刁難,讓獄卒帶著兩人去往牢房。
繡女們見到殊麗,嗚嗚地哭起來,殊麗又心疼又好氣,安慰幾句后,握住晚娘的手,“可有受傷?”
晚娘搖搖頭,趁著獄卒被元栩攔在牢外,小聲道:“我懷疑禾韻攀附的人就是張執。”
殊麗微斂眸子,“嗯”了一聲。她打開食盒,拿出熱氣騰騰的飯菜,看她們吃下,才與元栩一同離開。
“西廠這邊,我會動用人脈保她們安全,你不必太過擔心。至于陛下那邊,我會再去試試的。”
只有天子開口,西廠才會放人,也因此,令元栩覺得棘手。
殊麗道了謝,卻也知天子不會輕易松口。
路過關押禾韻的牢房時,兩人聽見一聲譏笑,元栩握住殊麗手臂,示意她別動怒。
撥開元栩的手,殊麗走到牢房前與禾韻對視,“自作孽不可活,你會為自己的所為付出代價。”
禾韻有恃無恐地繼續笑,“嘴上說說的代價?殊麗,你也不過是個看人臉色的貧賤貨,裝什么清高?”
她忽然伸手去撓殊麗的臉,被殊麗狠狠揮開,小臂被牢柱上的木屑所傷,擦破了皮。
捂住發疼的手臂,她瞪著殊麗,復又看向元栩,“這位大人好生俊朗,就是眼光不太好,看上個慣會裝無辜的賤人。大人不如看看我,生得雖不如她,但至少真實,還能從一而終,一心一意對大人。”
聽著她露骨的話語,殊麗都覺得那是對元栩的一種褻瀆,如玉的君子,不該聽些污言穢語。
元栩卻不為所動,拉著殊麗離開,疏朗的氣質與陰暗的地牢極為突兀。
禾韻癱坐在地上,悶悶地笑,笑著笑著卻哭了,她抱住自己,哭得撕心裂肺,原以為跟了周太妃就能吃香喝辣,可最終還是個苦命人。
見元栩和殊麗走遠,獄卒地上帕子,“禾韻姑娘莫哭,總管大人會想辦法將你弄出去的。”
“如何弄出去?”
為了巴結禾韻,獄卒掩口道:“移花接木。”
在西廠,想置換一個犯人極其容易,只要天子不追查,無人能干涉提督太監的決定。
禾韻忽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看吧,還是她贏了,替換她出去,不就意味著,那些繡女沒辦法活著走出地牢么。
一群繡女,在貴人眼里如同草芥,連死都那么微不足道。她不能步她們后塵,她要為自己博出一條血路,將殊麗、龐諾兒統統踩在腳下!
兩日后,西廠緹騎來到張執面前,“稟奏總管,兵部的元侍郎在咱們西廠地牢內安插了眼線,是否要做掉?”
張執道:“元侍郎是御前紅人,他的人暫時不能動。”
“若是那樣,就沒辦法將禾韻姑娘置換出來。”緹騎將一件女子的小衣遞到張執面前,笑得一臉諂媚,“禾韻姑娘托小人帶話,希望總管別忘了她。”
張執拿著小衣聞了聞,眼含蔑視,那女人初入宮時跟個純情的花骨朵似的,如今騷氣到快要認不出是一個人了,“去跟她說,乖乖等著,別整幺蛾子。”
“總管...那幾個繡女能動么?”
“有何動不得?就算元侍郎追究下來,告到天子那里,天子也未必會管,其實從一開始,天子就沒打算插手此事,否則也輪不到咱家來處理。”
聽了這番話,緹騎心里有底了,“那,能不能容小的們動兩個小娘們?”
張執挑眉,“看上哪個了?”
“有兩個長相身段還不錯的,總管若是喜歡,小的們可以等等。”
張執將禾韻的小衣放在燭臺上燒成了灰,“夜里,把那個晚娘帶過來。”
單憑她是謝相毅的老相好,他都得嘗上一口,要知那謝相毅挑女人的眼光極為毒辣,能不要命地跟晚娘茍且那么久,必然是食髓知味。
原來總管大人好這口,緹騎邪笑一聲,“明白,小的這就喂她喝點好東西,保管總管暢快。聽說她是司寢尚宮,服侍人的技巧定然比青澀的小姑娘好得多,總管好眼光。”
“滾吧。”張執笑罵一句,忽然有點期待晚娘的好技巧了。
這便是西廠為何要把無辜的犯人害死的原因,他們折磨人的手段,可不只鞭打烙印,還有很多見不得的骯臟事,不便傳出去。
這也是陳述白厭煩西廠的原因之一,之所以沒有徹底取締,是因為西廠緹騎有很多其他侍衛學不來的技能,譬如暗殺、搜索、甄別,他們是先帝精心培養的死士,陳述白的確想轉為己用,不過,當西廠忘記初心,開始殘害忠良和無辜時,也就沒有必要再留用了。
該滅則滅。
緹騎給晚娘灌酒的場景被元栩的眼線看在眼里,當晚就知會了殊麗。
“為何要給晚姐姐灌酒?”殊麗凝著跳動的燭臺,呢喃一句。
“卑職也不知,但看樣子,是沒安好心。時間緊迫,卑職還要出宮告知元侍郎。”
“有勞。”殊麗送他離開,反復思考起“灌酒”一事。
想起西廠那些人的嘴臉,以及張執輕佻的舉動,殊麗心下一沉,晚娘是司寢尚宮,他們或許是為了體驗一次皇子、駙馬的待遇......
糟了!
那些人一旦動了歪心思,晚娘哪里還能全身而退!
意識到這種可能,殊麗沒做他想,匆匆跑向燕寢,層疊如蘭的裙擺來回搖曳,露出一雙淺色繡鞋。
面對西廠,只能請出天子!
掌燈時分,她不確定天子是否回了寢殿,只能不停地小跑在甬路上,以期盡早見到天子。
來到燕寢的月門外,早有侍衛以刀交叉,阻擋住她的去路,“沒有傳喚,不得入內!”
殊麗認識這兩個侍衛長,紅著眼睛問道:“你們只需告訴我,陛下在寢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