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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老實敦厚的人,能在機關重重的后宮求生,是件幾乎不可能的事,顯然周太妃也并非是那類人。
殊麗從不覺得能在后宮游刃有余的人是善茬,也從未放松過對周太妃的警惕,可要說周太妃能翻起什么大浪,可能性倒也不大,畢竟她帶著小家子氣,論起心機,比不得太后。
元佑盯著冒氣的熱茶,漸漸恢復了理智,“回程時,我們要再去一次宣王府。”
“能跟我說說原因嗎?”
“宣王的身份可疑。”
宣王的身份!殊麗心里一驚,想起那天在宣王府窺見的秘密,又聯系起周太妃和宣王的母子關系,殊麗靜默了會兒,鄭重道:“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嗯。”
“宣王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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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那日,車隊沒有再繞道去一趟宣王府,而是按原路直奔京城。殊麗看得出元佑心事重重,可一連問了兩次都沒有問出答案,也就不再打擾他了。
他心思藏的深,不是她能窺探的,想到此,不免有些失落,不過也好,等回了京城,他們就分道揚鑣了。
行了幾日,車隊再次來到那條大河,石橋已經修好,車隊跨過河在對岸原地休息,順便更換馬匹。
殊麗獨自走到河畔前,望著深不見底的河水,還是有種被河水掠奪呼吸的恐懼感。要不是有元佑在,她會很快被這個世間所遺忘。
另一邊,元佑正在馬場試騎馬匹,卻被龐家四個兄弟圍住,龐六郎手持彈弓,頂著還有些發腫的臉罵道:“終于逮到機會了,臭小子,今兒不讓你臉上見彩,小爺跟你姓。”
他打發掉了同來選馬的欽差,又花銀子勸退了馬場場主,這才讓元佑落了單。上次被打的惡氣若是不出,叫他有何臉面在勛貴子弟中立足。
元佑拉著韁繩,傾身拍拍馬的脖子,安撫它的情緒,之后看向騎在馬背上的龐六郎,“跟我姓,除非你不要命了。”
龐六郎哼笑一聲,“啪”的一下射出帶棱的石頭子,擊向了元佑那匹馬的眼睛。
元佑旋即拔開佩刀,擋開了襲來的石頭子。
其余三人也拿起彈弓,與龐六郎一同襲向元佑。
元佑后仰避開,左手彈刀,刀身顫動間,擊碎了一顆顆石頭子,隨后,他腳踩馬鞍騰空而起,躍上了龐六郎的馬匹,穩穩落在龐六郎身后,架住了龐六郎的脖子。
陰冷的語氣同時散開,“我的刀,出鞘必見血,你忍著點。”
龐六郎被他陰森森的語氣嚇了一跳,感覺脖頸被割開一個小口,疼痛至極,他趕忙制止了三個庶兄,“你們別動,想害死我?!”
三人不知所措,原本就是被他逼迫的,這會兒更不知如何收場。
拍暈了龐六郎,元佑掃向三個庶子,剛抬起手,就見三人縮了縮脖子。
“龐大將軍怎么養出你們這些個酒囊飯袋,真夠丟臉的。”
元佑謾笑,頭也不回地離開,半路卻遇見帶著小廝跑來的龐諾兒。
原本,龐諾兒是來看好戲的,一見元佑毫發無傷地走來,心里咯噔一下,“六哥呢?”
元佑沒理,繞開她繼續走。
龐諾兒不休不饒道:“姓元的,得罪了大將軍府對你沒有好處,識相的快跟我們道歉!”
原本元佑不想同她一般見識,聽得這話,轉眸道:“知道陛下和太后為何愈發離心嗎?”
“什么?”
“一個刁女,如何進得了皇室的門?正因為你,陛下看出了太后的私心太重。”
“元佑!”
被拂了臉面,龐諾兒惱羞成怒,不顧小廝阻攔,氣沖沖走過去,卻在離元佑幾步遠時,生生停下腳步。
一把鋼刀抵在鼻尖前,泛著冷光,叫她不寒而栗。
“你六哥的刀,也挺鋒利的,要不要試試?”
眼前的男人可不像是在說笑,龐諾兒一動不敢動,“你、你瘋了,快拿開。”
“再惹是非,毀你容貌是小事,掂量著辦。”元佑擲了刀,斜插在地上,牽著馬離開。
回到車隊,元佑將馬匹交給車夫,環顧一圈尋到岸邊佇立的女子,沒有過去陪她,而是彎腰鉆進車廂,可剛一躺下,就聞到一陣陣花香。
他尋著花香找去,發現塌底下放了幾盆木芙蓉,好像是臨出發前,幾個榆林將領送給殊麗的。
還真是搶手呢,將木芙蓉扔出窗外,他又躺在塌上,才覺得舒坦。
禮部尚書從馬車旁走過,瞧見幾盆碎了花盆的木芙蓉,疑惑道:“誰這么辣手摧花?”
無人應答,他撿起花盆走回了自己的馬車。
殊麗回來時,車廂里的男人已經熟睡,她捻手捻腳上了車,接過車夫遞來的午膳放在車上,靜靜看著男人的睡顏。
大風吹落了車上的簾子,拂得簾面如海浪拍動,車廂內清涼舒適,殊麗托腮閉上眼,也開始昏昏欲睡。
迷糊間,感覺有道氣息逼近,帶著清冽的味道,她假裝睡著,感覺鼻尖被人吻了下。
呼吸一瞬驟亂,她摳住了食指關節,始終沒有睜開眸子。
元佑點到為止,躺回塌上翻了個身,適才日光和煦,佳人在旁,一時迷亂吻了上去,待反應過來時,心口又一次狠狠的跳動。
他意識到,她不再是良藥,成了心毒,而對待有可能存在的威脅,他從來不會留情,可對她卻要一次次的破例,究竟是因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