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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簾半卷的窗邊,男子端坐琴幾前,撫弄著一把七弦琴,像是在調(diào)試琴弦。
殊麗站在門口,掏出金瘡藥晃了晃,“可記得上藥?”
元佑沒有回答,等調(diào)試好琴弦,才道:“沒有。”
一點小傷在他看來微不足道,沒必要嬌里嬌氣像個沒受過傷的大少爺,若是換作旁人,他或許會失了耐心直接道出心中所想,可面對殊麗,那些生硬的拒絕變成了欲拒還迎。
殊麗坐到他對面,將金瘡藥放在琴旁,“看你上完藥,我再走。”
若是不看緊點,他定會將此事拋之腦后,耽誤了傷口的愈合。
元佑撥動琴弦,琴音與他的人一樣懶懶散散,“你確定要等我上完?”
被他這么一調(diào)侃,殊麗不爭氣地紅了臉,輕輕“嗯”了一聲。
他想笑就笑話她吧,反正她鐵了心要監(jiān)督他上藥。
元佑拿起金瘡藥,擠出一點涂抹在脖頸上,隨后卷起一側(cè)褲腿,毫不避諱地涂抹起來。
傷口不深,卻還是觸目驚心,殊麗沒想到他傷成這樣,一時心急,脫口道:“我來。”
話落,她意識到不妥,卻還是硬著頭皮抬起手,接過金瘡藥,擠出一點慢慢勻開在傷口上。
冰涼的手指帶來舒適感,元佑抬眼看她,忽然壓不住躁動,猛地扣住她的后頸,逼她揚起臉。
四目交織,鼻尖與鼻尖相距咫尺,元佑緊緊鎖著她的雙眸,喑啞問道:“你不是很討厭我,為何對我變了態(tài)度?”
男子的呼氣噴薄在面頰,殊麗不適地別開臉,雖與天子也會偶爾“親昵”,可從來沒有這種羞赧感,她舔了舔干澀的唇,自找臺階地解釋起來:“你救了我,我在......報答你。”
“報答,”元佑喃喃,炙熱眸光漸冷,“你若想報答我,不如把你給了我。”
殊麗渾身顫栗,她不知元佑是在試探,還是在說笑,可她清楚知道,他對她沒有真心,他是個深不可測的人,感情亦是。
再者,她是宮婢,是天子的人,不能與外臣有過多牽扯,與元佑這般,已經(jīng)超出了她該有的理智。
干涸的心田像是開出一朵禁/忌之花,使她迷茫深陷,又不得不將花朵連根拔掉。
“還沒上好藥。”她推開他的肩,再次擠出藥膏,慌忙涂抹在他的傷口上,“半個時辰內(nèi)別沾水,睡前再涂一次,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他應(yīng)答,逃也似的離開。
凝著女子逃跑的背影,元佑撫琴的指腹重重一壓,又慢慢收緊,剛剛的一剎那,他真的生出了將她欺在琴上肆意的念頭,哪怕心悸脫離掌控。
煩躁油然而生,他推開窗子透氣,不解自己對她生出了怎樣的情感,這種情感又會支配他做出什么詭異的舉動,比如奮不顧身地下水救她。
江山壓于肩上,他竟為了一個女子忘記了安危,是不是太胡鬧了。
西臥中,殊麗合上隔扇,背靠在上面慢慢滑坐在地,她環(huán)臂抱住自己,重重磕了一下額頭,想讓自己清醒。
剛剛,她對他失了防守......可他明明是個混蛋,她怎會對混蛋失去抵抗的能力?
實不該,實不該。
糾結(jié)蔓延在心底,她躺在柚木床上,頹然閉眼。
殊麗,你是宮里的人,二十五歲前不能動不該有的心思......天子不會放過你,也不會饒了他。
從入宮以來,殊麗頭一次生出想要逃離天子的強烈心思,就不知這一切值得么。少女懷春時,一切那么美好,可春末花謝時,一切又歸于原點。殊麗的懷春,僅僅持續(xù)了小半個時辰。
她和元佑之間像是形成了一道屏障,觸手可破,卻沒人愿意先動。
“咚咚咚!”
叩門聲響起,短促有力,傳遞出叩門者的不耐煩。
這個時辰,會來打擾她的人也只有對面的家伙了。
調(diào)整好情緒,殊麗走到隔扇前,“有事?”
“開門。”
殊麗拉開門,抬眼看了一眼門外的男子,剛降下的體溫又飆了回來,“你......”
元佑不講話,眸光晦暗。
這種氛圍古怪焦灼,考驗彼此的定力,殊麗低下頭,感覺耳尖都是灼燙的,“有事就說,干嘛跟個木頭似的。”
元佑嗤笑,可要問他為何會來拍門,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或許就是想要延續(xù)剛剛的勾纏氣氛,也或許是真的不想壓抑天性了。
他擠進門縫,將女子往后一推,眼看著她向后仰去。
殊麗怎么也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推她,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眼尾有光影掠過。
唇齒發(fā)出驚呼間,背后被一只大手撐住,緊接著,眼前一暗,赫赤襕衫的男人壓了過來。
元佑撐開五指,撐在殊麗單薄的背脊上,右腿跨前一步,勁瘦的腰身微彎,與掌中女子一同斜出一個弧度。
另一只手扣住女子的后腦勺,輕輕托起,目光深沉的盯著她迷茫的黑瞳,沒再猶豫,低頭吻了上去。
“唔!”
唇上傳來真實的涼意,殊麗瞠大杏眼,傻愣在這份含著茶香的吻中。
下一瞬,奮力掙扎起來。
“唔...元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