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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為陛下引薦他們?”
禮部是個聚攏才子的官署,但很多才子因為品階低沒有機會面見天子,元佑是天子近臣,很可能受天子之意,隨時隨地擇選人才。
“算是吧,你有才情么,也可以向我展示。”將薄冊放在膝頭,元佑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殊麗覺得臉熱,接著夜色掩飾窘迫,破罐子破摔道:“跟才情沾不上邊,琴棋書畫樣樣不通?!?
本以為會換來男人的不屑和嘲笑,可對面的人只是淡笑一聲,中肯道:“你進宮太早,不怪你?!?
那語氣與天子特別像,殊麗怔愣,壯著膽子瞧了過去,又覺得他們并不像。
天子內(nèi)斂低調,他肆意乖張,是性格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除了刺繡,你還喜歡什么?或者說,有什么心愿?”
不知他今晚怎就話多了,殊麗仔細想了想,仰頭盯著洞口外的星辰,“我想開個刺繡坊或布莊,自己做掌柜。”
元佑收好薄冊,深眸泛起不知意味的流光,“你手藝好,但沒學過經(jīng)商,未必能撐得一家店鋪??上仍趧e人的店中練手,等拉到主顧,再出去單干?!?
殊麗詫異于他會給出中肯意見,而今夜的他也格外隨和溫厚,與平時截然不同,“你不覺得我是在癡心妄想?”
“事在人為?!?
“......多謝。”
元佑似笑非笑,“又謝我,真不打算以身相許?要是以身相許,我很快就能為你實現(xiàn)心愿?!?
又開始不著調了,就不該對他和顏悅色,殊麗側靠在洞壁上,不再搭理他。
有些人,總是得寸進尺。
作者有話說:
元佑:不該以身先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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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車隊又行了半月, 步入處暑節(jié)氣,烈日杲杲,椅席炙手,禮部尚書將元利康叫到車隊前頭, 問他何時能降雨。
元利康笑道:“若是沒有估算錯, 不日就會降雨?!?
欽差們將信將疑, 不過依著老一輩的經(jīng)驗,過于悶熱下, 天氣會驟變,該到雨潤萬物的時候了。
果不其然, 隔日傍晚, 電閃雷鳴, 一場大雨如期而至,登時簟紋如水, 清涼舒爽。
車隊負雨前行, 欽差們穿著蓑衣, 哼著山歌, 很是愜意。
不比旁人的酣暢,元佑望著斜飛雨簾,隱隱生出擔憂, 按這雨勢,不出兩個時辰, 河面就會猛漲,而按照輿圖上的路線, 他們即將抵達一條湍急大河, 河面只有一座橋, 每逢洪澇就要修繕一次。
“告訴隊伍, 加速前行。”
然而,土地泥濘,馬匹頻頻打滑,行路難矣。
等他們抵達湍河時,大橋已經(jīng)塌陷,附近的官兵和百姓正在打撈被河水沖跑的家當,場面混亂。
車隊被迫停在雨棚中,元佑披上蓑衣和斗笠,沒顧禮部尚書的勸阻,走到了河邊查看災情。
若非榆林鎮(zhèn)情況緊急,朝廷也不會派欽差于夏日出行,遇見災害天氣,路程不知要延誤多久。他佇立河畔,望著混著泥沙的河水,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如今只能更改行進路線了。
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與禮部尚書等人重新規(guī)劃路線時,雨棚里忽然躥出老鼠,驚嚇到了拉車的馬匹,馬匹嘶鳴著揚起前蹄,甩開車夫,朝雨棚外奔去。
棚里亂作一團,而跑出雨棚的兩匹馬還分別拉著殊麗和龐諾兒。
龐家郎君們正站在車外觀察雨勢,見狀,合力穩(wěn)住了自家小妹那輛馬車,可由于馬車的沖勁兒,龐諾兒還是飛出車門,臉朝地砸在泥巴上。
“嗚嗚嗚——”
她爬起來痛哭,幾個兄長圍上前,不停地安慰,全然沒去理會另一輛馬車。
不遠處的侍衛(wèi)們倒是想要穩(wěn)住殊麗的馬車,可馬匹已經(jīng)奔出很長一段距離,加上驚嚇過度,不聽指令,載著殊麗沖向河畔。
“有馬車,快閃開!”
“啊,里面有人!”
河畔的官兵和百姓急急避讓,眼看著馬匹張大嘴巴往里沖,可就在前蹄即將踏入河水的一剎那,馬匹突然頓住身形,扭胯狂轉半圈,沿著岸邊疾馳。
殊麗卻因為慣性被甩了出去,落入了湍流中。
“有人落水了!”
官兵和百姓們急呼,不停用手里的網(wǎng)兜和竹竿施救。欽差和侍衛(wèi)也相繼跑了過來,可水勢大急,無人敢下水撈人。
這時,一抹蓮灼身影猛地閃過眾人視線,在岸邊追逐著水中的女子,待眾人也跟著追過去時,那人縱身一跳,將纏在腰上的麻繩拋給身后的人。
見狀,幾名將領撲了過去,用力拽住麻繩一端。
元佑順著水流去撈殊麗,卻只碰到了她的頭發(fā)。
殊麗被甩進河中時,意識還算清醒,不停抓著周圍的浮木,可隨著鼻腔進水,她漸漸難以呼吸,渾身寒涼,抱著浮木看向前來救她的男子,卻無力遞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