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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賊潛入驛館時,并未察覺到潛伏的欽差和衙役,他們以口哨為信號,有條不紊地走到各間房門前,吹入了迷煙。
默了片刻,為首的人高呵一句“來活兒了”,就狠勁兒踢開了一間房門。
他們是馬賊,不是刺客,大張旗鼓的燒殺搶掠才是他們的本性。
“小的們,挨個屋子砸,把男人殺光!”
他率先沖入屋子,對著垂落帷幔的木床刺去,身體卻撲了個空。
暗罵一句后,他環顧四周,察覺出不妙,無人的房間為何垂下帷幔?
“娘的,有詐!”
另一批馬賊也相繼撲空,直到他們轉移到二樓,兵刃聲響才激烈地響起。
馬賊們一邊大罵朝廷來的兵使詐,一邊露出鄙夷的笑,“小的們,別畏懼他們的身份,不過是幫養尊處優的繡花枕頭,給老子殺光他們,片甲不留!”
“砰!”
“砰砰砰!”
幾聲巨響過后,那幾個沖入客房的馬賊被前后踹了出來,砸歪了二樓的欄桿。
禁軍沖了出來,與之正面交鋒。
馬賊們也源源不斷地涌入,以為片刻就能控制場面,卻不想這批他們眼中的“繡花枕頭”身手如此了得,致使他們節節敗退,退到了驛館之外,而且,他們好像陷入了一個局,一個無形的局,腹背受敵,沖不出去。
有經驗的老馬賊站在高處,看著對手的走勢,暗道糟了,“不好,這是兵法布陣啊,他們是武將!”
因著這批欽差過于低調,馬賊們只探得隊伍中有禁軍,卻不想一半以上都是武將!
聞言,馬賊頭目們瞪大眼睛,有的建議撤退,有的越發興奮。
“撤個屁,回去怎么跟老大交代?再說,他們帶了那么多好貨,不搶白不搶,給我沖!!!”
有投機的馬賊從后院翻入,重回到驛館內,見防守薄弱,吹了幾聲口哨,之后,大批馬賊翻了進去,跑上二樓開始縱火。
“負責布局的主將肯定在屋里,小的們,擒賊先擒王!”
“哐!”
一名老馬賊踹開了殊麗的房門,朝大床砍去,卻被帷幔中突然探出的刀尖刺中眉心。
隨著他倒地,其余馬賊揮舞屠刀沖了進來,與潛藏在屋里的禁軍和衙役們打了起來。
正當一名馬賊和一名衙役倒地肉/搏時,一聲銃響蕩開在黑夜中,威懾力過強。
肉/搏的馬賊背部中彈,倒在血泊中打滾。
元佑坐在衣柜前,再次點燃了引線。
一連射中幾個馬賊,元佑眼眸漸深,似有肆殺的焰火在體內蘇醒,他拔開削鐵如泥的佩刀,毫不顧及地將一個個沖過來的馬賊斬于刀下。
他一個也沒有殺死,卻讓他們更為痛苦,“注意,留活口。”
輕緲一句話后,鋼刀閃過,濺出一泓鮮血。
透過細縫,殊麗仿若看到了剛從沙場回來的辰王陳述白,宮變那日,他一身銀鎧,托著鋼刀走進內廷,掐住前太子的脖子,將人高舉起來。
眼下,元佑正舉著一個馬賊頭目,站在窗外投射進來的月光中,與彼時的場景重合。
只不過,陳述白沒有傷及前太子,而元佑將馬賊狠狠擲在地上。
這時,窗外響起了馬蹄聲,想必是臨城前來增援的官兵......
半個時辰后,馬賊們被迫撤退了,元佑站在驛館前舉起手中鋼刀,攔下所有官兵,“窮寇莫追,待審訊過后,知根知底,再一網打盡。”
欽差們看著他偉岸的背影,不禁暗嘆,難怪這個年輕人能成為天子近臣,遇事冷靜,果斷殺伐,乃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不過,審訊的事,不該由欽差們代辦,元佑招來附近幾座城池的郡守,亮出了天子近臣的身份,與他們商議剿匪事宜后,就帶著車隊離開了小城。榆林鎮那邊形勢緊急,耽擱不得。
天將亮時,車隊繼續前行,殊麗盯著塌下的藥箱陷入掙扎,對面的男人小腿受了刀傷,她要不要出聲提醒一下?
這人也是,為何不知道抹藥?
元佑支起一條腿踩在椅面上,手臂搭在膝頭,顯得十分隨意。他小腿上的刀傷不算深,卻染紅了褲腿和靴子。
“你......”殊麗指了指被血染紅的地方,“要不要上藥?”
元佑懶懶抬眼,“在關心我?”
殊麗不想理他了,半晌才道:“昨晚,多謝。”
昨晚的廝殺中,他寸步不離她藏身的衣柜,是為了保護她吧。
元佑低笑,笑得胸膛震蕩,笑得殊麗坐立不安,“這就感動了?”
殊麗板下臉,“你能閉嘴嗎?”
元佑收了笑,忽然附身逼近她,逼得她不得不別開臉,盯著路邊一晃而過的風景。
靜靜凝睇了會兒,元佑從她身側的包裹里抽出那把匕首,顛在掌心,“為何會帶匕首?”
“防身。”殊麗呼吸不順,推了推他。
元佑坐回對面,拔去刀鞘,碰了碰刀刃,“這刀原是為了防我吧,可惜不夠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