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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栩則是一襲天青色襕衣,清雋疏朗,兩人湊在一起很像成婚不久的年輕夫妻。
臨到城門口時,車輛擁擠,都是等待出城的百姓。殊麗撩開車帷,問向駕車的元栩,“累不累?”
元栩隨意甩了甩馬鞭,驅策馬匹緩緩向前,“駕個車能累到哪兒去?”
看他文質(zhì)彬彬的,不像是干過粗活的,恐他在逞強,殊麗戴上面紗坐在他一側車廊上,“我來駕車,大人休息會兒。”
她原是好心,可聽在元栩耳中,更像是在質(zhì)疑他的體力。質(zhì)疑一個男子的體力可不是聰明之舉,即便元栩脾氣再溫和,也不喜歡被當作弱不禁風的病秧子,“回去坐著,別讓人瞧見。”
殊麗被他忽冷的樣子晃到,失笑解釋道:“你是不是誤會了?”
“能誤會什么?”元栩又甩了甩馬鞭,面露不悅,“坐回去。”
殊麗起身,小聲嘀咕句“小氣”,提著裙裾坐回馬車。
淡淡幽香縈繞周遭,味道極為獨特,元栩轉眸看了一眼坐回車廂還不忘瞪他的女子,嘴角不自覺泛起笑意。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某人要發(fā)醋怒了~本章繼續(xù)紅包,24小時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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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馬車駛離皇城, 朝僻靜的土路而去,光線隨著日落越發(fā)黯淡,殊麗燃起兩盞風燈,掛在馬車的棚檐上, 暖黃的燈火吸引了附近的飛蟲, 飛蟲撲向燈罩, 發(fā)出噼里聲。
四下寂靜,田邊見蛙, 殊麗趴在馬車窗前,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這里沒有勾心斗角, 只有咕嚕嚕的車輪聲, 以及留在土路上的兩排車轍。
馬車在一戶農(nóng)家前停下, 元栩讓殊麗先呆在車里,自己帶著銀兩走到籬笆墻前, “有人嗎?”
豈料, 不僅無人應答, 房舍里的燈還被熄滅了。
元栩沒在意, 一家不應,他就牽著馬車去往下一家,而接連被拒后, 他一本正經(jīng)對殊麗解釋道:“這里的百姓警覺性很高。”
殊麗摘掉面紗,跳下馬車, 眼含揶揄,“原來元侍郎沒有事先安排好。”
元栩面不改色, “咱們來得匆忙, 沒有安排好也是情理之中。”
還挺會給自己找臺階下, 殊麗唇邊笑意更濃, 伸手攔住他,“我來試試。”
說著,她走到一戶農(nóng)家前,稍微提高聲音:“敢問有人在嗎?小女子和兄長趕路途徑此處,沒有尋到下榻的客棧,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兄長和小女子嗎?元栩覺得有趣,抱臂靠在車廂上,聽她隨口扯謊。
“咯吱。”
房門被人拉開,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嫗走了出來,見燈火盈盈處,一男一女衣著華麗,不像是逞兇斗狠之人,便抬手揮了揮,“你們進來吧,家里就我一個老婆子,正好有兩間空著的屋子。”
殊麗驚喜地回頭,與元栩交換一下視線,推開門走了進去,“打擾婆婆了。”
老嫗從未見過嬌花一樣的美人兒,不自覺多瞧了幾眼,“閨女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吧,長得可真水靈,你兄長也俊,比我那不孝兒俊多了。”
殊麗扶著老嫗坐在小院的石凳上,隨意問道:“婆婆怎會一人居住,為何不與令公子住在一起?”
這時,元栩拴好馬,也推門走了進來,就聽老嫗抱怨道:“我兒子是宮里的大官,飛黃騰達后忘了本,嫌我沒見識、拖后腿,把我丟在這里,隔三差五會派人來送些東西,但從不親自來看我。”
宮里的大官......沒等殊麗問出口,元栩坐在石桌對面,將自己帶來的食材擺上桌,笑問道:“不知是哪位大官?”
許是太久沒有同她說話,老嫗抱怨道:“禁軍的頭目,自幼蠻力大,性子野,整日打打殺殺,我嫌他戾氣重,怕他克家人,他不信,結果怎么著,把發(fā)妻克死了,如今成了鰥夫,養(yǎng)了一堆小妾,提起他我就來氣!”
禁軍頭目、鰥夫、一堆小妾......殊麗心頭一跳,不會是晚娘的相好吧。
老嫗雖然喜歡嘮叨兒子,可終究怕給兒子惹麻煩,隨意聊了幾句就止住了話頭,“你們打哪兒來啊?”
元栩回道:“京城,夜里才出發(fā),家妹嬌氣,趕了幾個時辰的路就渾身不舒坦,非要找個地兒借宿一晚。”
殊麗瞧他一眼,不愿與他嘰咕,轉頭看向老嫗,“婆婆可曾用膳?”
在宮里呆久了,一開口就是官話,被元栩踢了下小腿。
殊麗咳了下,“婆婆開灶了嗎?沒有的話,咱們一起吃吧,我們帶了食材,熱一下便好。”
老嫗有點不好意思,“我一個人,飯食不規(guī)律,時常糊弄事兒,你們等著,我給你們做幾個拿手菜。”
“我?guī)湍!笔恹惸闷鹱郎系氖巢模S老嫗一道去了灶房。
元栩看著殊麗雀躍的樣子,暗暗搖頭,還說不愿離宮,都是托辭,說白了就是不信任他,不愿把命運交到他手上。
用了一頓地地道道的農(nóng)家飯菜,元栩為老嫗劈了不少柴,又為她修好殘破的羊圈。
老嫗歡喜連連,一勁兒夸他是個孝順孩子。
能不孝順么,不孝順,又怎會費心盡力報答義父的恩情。
收拾好農(nóng)家院,元栩拎著一桶水走到小院的一角,轉頭對殊麗道:“幫我拿些剝殼的花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