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有三日就是太皇太后的七十大壽,相關的衙門都在為這場壽宴做準備,此番警告欽天監,無疑是一種暗示,想來,天子要借此宴席整治一批辦事不利的衙門了。
洗漱后,陳述白揮退宮人,拿起龍袍走進屏折,馮連寬趕忙跟了上去,卻被殊麗攔住。
“大總管賣我個人情。”殊麗小聲道。
自昨晚起,馮連寬就寸步不離燕寢,生怕天子發怒,不過,他是個人精,深知天子對殊麗的寵溺,不想得罪殊麗,故而一時犯難,不知該不該順了殊麗的意。
天子那邊哪能任憑他們僵持,殊麗稍一頷首,快步走進屏折。
此時,陳述白已經披上龍袍,正漠著臉系衣帶。
殊麗走上前,抬起素手,捻住了兩根系帶,“奴婢來吧。”
她微微翹唇,眼笑眉舒,討好意味十足。
陳述白淡淡看她,抬起雙臂,沒有如昨晚那般推開她。
得了鼓勵,殊麗來了動力,力求將每個結扣都系得精致漂亮。可當她踮起腳,為男人戴上冠冕時,手指無意劃過男人的下頜,明顯感覺男人避了一下。
如此嫌棄她?
殊麗無奈,拿過玉石鉤絡大帶,環住了男人腰身。男人很高,腰卻勁瘦,殊麗雙臂環上去時,很像是從正面抱住了對方。
為之穿戴好后,殊麗后退一步福福身子,“恭送陛下。”
她身后的烏木屏折上雕刻仕女圖,光線映屏時,她像是從屏折里走出來的最美仕女,恬靜柔美,帶著不染塵埃的疏離感。
**
前半晌,風絲縈繞,卷起耳邊絨發,殊麗去往司禮監,有意打聽燕寢那邊有無在挑選宮女一事。其實,她心里明鏡,天子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沒有收回的理兒,即便昨晚是在跟她慪氣,也不會當作氣話一說一過。
果不其然,馮連寬的辦事效率讓她又贊又恨,司禮監的小太監們正在整理守夜宮女的備選名冊。
殊麗有些頹喪,又有些自嘲,行吧,多個人也能叫她輕松些,畢竟只是多添一個人,而不是剔除掉她。不過三日后的壽宴,她必須跟在圣駕邊上,否則就會被人瞧出她失了寵。
“敢問小公公,名冊上可有禾韻的名字?”
負責整理名冊的小太監翻了幾頁,點點頭,“回姑姑,有的。”
殊麗了然,道謝后轉身離開。
回到尚衣監,她沒精打采地趴在耳房窗前,沒有去指導繡女們刺繡。
木桃看出她有心事,放下繡棚,揣著桃子跑過來,“姑姑嘗嘗,這是太皇太后賞賜給各個衙門的,可甜了。”
殊麗沒胃口,“你們吃吧,最近忙碌,讓大家吃飽喝足也能多干些。”
“姑姑怎么了?”
殊麗想說自己失寵了,卻覺得矯情,“沒事,你去忙吧。”
木桃將桃子放在窗邊,“那我過去了,姑姑記得吃啊。”
也就只有木桃會全心全意地待她,不過,她也未奢求過其他人的真心,真心多貴啊,她負擔不起。
這時,殊麗瞄到石門前,晚娘和一名年紀不大的侍衛有些拉扯,心中一驚,疾步走上前,“怎么回事?!”
那侍衛見有人來了,才不情不愿松開手,覷了一眼晚娘大步離開。
殊麗拉過一臉不耐煩的晚娘,問道:“你們認識?”
晚娘拍拍衣袖,“老謝的部下,偶然瞧見了些不該瞧的,借此想占老娘便宜,呸,不要臉的狗玩意。”
她口中的老謝就是她的老相好,禁軍侍衛副統領,養了一后院小妾的鰥夫謝勇毅。
殊麗實在想不通,能在后宮生存下來的晚娘為何會想不開去搭理那么一個花心的老男人。
“晚姐姐,你還是趁早和那人斷了吧。”
晚娘吐口濁氣,拉著殊麗往耳房走,“我出宮就二十五了,又沒有娘家,一個人如何過活?你我終究不同,你有頂好的刺繡手藝,我一個司寢的能有什么?除了會侍奉人。”
殊麗不贊同,“你不是說,可以開間舞坊么。”
“也就是說說罷了,尋常人家的小姐都有上門的師傅,人家在自己府中就能練習,哪會去魚目混雜的舞坊啊。”
“我可以幫你。”
晚娘笑了笑,“行,等我真到走投無路那一天,就托你幫忙。”
殊麗隱隱覺得不安,叮囑晚娘別那么容易相信一個人。
夜光如水,鍍了墨空一爿靛色。
這晚,天子又與元栩在寢殿對弈,君臣間似有聊不完的話。
因著元栩圣寵不衰,朝中從小吏至閣臣,都想要變著法的巴結元栩,以及他那個深居簡出的胞弟。
棋盤上交替落子,很是盡興,收官之時,元栩方覺自己入了套,連連嘆息。
“臣能悔幾步棋嗎?”
敢在御前提出毀棋的人,天下怕是只有他了。殊麗為兩人沏茶,等茶汽氤氳開,她聽見天子漫不經心道:“落子無悔。”
陳述白拿過茶盞,指尖無意碰到殊麗的手指,很快避開。
元栩握起一只拳,叩了叩另一只手的掌心,“那待會兒還要勞煩陛下陪臣復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