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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的視線中忽然多出一條玉帶,緊接著是一件寬袖龍袍,殊麗稍一抬眼,見陳述白正在自己寬衣,她咬下唇,彎腰撿起地上的龍袍玉帶,團成一團放在椸架上,又走到男人身后,主動伸出手:“奴婢來吧。”
說著,她踮起腳,雙手搭在男人的中衣衣肩上,慢慢向外拉,隨著男人露出肩頭,她的臉越燒越紅,可衣服卡在肩頭怎么也褪不下,她才驚覺,還未解開側衽衣帶。
她繞到男人面前,彎腰解衣,因著下彎的動作,青絲垂落,遮蓋了兩側臉頰,半掩住了巴掌大的臉蛋。
陳述白抬起手臂,由她褪/去中衣。
當那雙小手搭在褲沿上時,他驀地扼住她的腕子,眼底冰寒一閃而逝,轉而哂笑:“不必了。”
殊麗舒口氣,將手里的中衣也放在椸架上。
全程,她都未敢多瞧男人一眼,可視線不經意間還是掃過了那結實強壯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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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燁爍如晝,水聲潺潺,殊麗跪在池邊,想著如何討好天子,便剝開一顆冰荔枝送入天子口中。
陳述白沒有拒絕,張開嘴銜住荔枝肉,唇齒不可避免碰到了殊麗的指尖。兩人動作狎昵,不知道的,會以為殊麗已被天子收入皇帳。
殊麗伸手撥弄下池水,覺得水溫有些涼,起身走出湢浴,與外殿的人知會了聲,沒一會兒,池壁獸頭里吐出了冒氣的浴湯。
陳述白置身其中,慵懶地靠在池壁上,攪動舌尖,卷起荔枝的核,卻沒急于吐出。
即便身在宮闕,深居簡出,很少與皇城紈绔打交道,也聽聞過紈绔子弟有個癖好,喜歡往婢女們的小衣里吐核的事,然后看著婢女們寬衣解帶,將核放回他們手上。
一個個的真是會玩,也真是下作至極。
下作……
身后傳來鈴鐺聲,他轉過眸,聞到一股獨屬于殊麗的幽香,視線在殊麗鼓囊囊的前襟定格一瞬,隨即移開。
作者有話說:
殊麗:嗚嗚嗚嗚嗚他下作
陳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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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下作的想法只在腦海里短暫停留一晌,便消散了,若真那么做,與登徒浪子有何區別?
陳述白捏了捏眉心,沒再去留意身后之人的一舉一動。
不明所以的殊麗呈上銀盂,溫聲道:“陛下吐核吧。”
陳述白吐出核,問了句:“馮連寬回來了嗎?”
殊麗點點頭,“馮總管在外頭候著呢。”
“換他進來。”
殊麗應了聲“是”,起身走出浴房,與馮連寬交換了下眼神,獨自走到窗前透氣,心里慶幸天子不近女色,她只需老實本分,會迎來全身而退的那日。
想到日后能在街面上開間繡坊,自己做東家,嘴角就止不住上揚。
她熟諳蠶絲的挑選、織染、裁剪,不會被坑騙,更不會虧得血本無歸,退一萬步講,就算不精通做生意,也可先從織女、繡娘做起,有技藝傍身,還怕流落街頭么。
等天子沐浴出來時,殊麗照常為他絞發,又服侍他躺進龍床,這才得以歇息。
說是歇息,其實是另一種煎熬,長夜漫漫,她留在內寢,望著窗縫外的孤月。
“喵~”
許是同樣孤單,銜蝶貓湊過來,用胖胖的身子蹭動她腳踝上的金鈴鐺。
殊麗抱起它,輕輕搖頭,示意它不可發出動靜。一人一貓坐在白絨毯上,與皎潔月光為伴。
一夜過去,天子并未提及齊王向他要人的事,殊麗暫緩心緒,回到了尚衣監。
因木桃上次的“過失”,裁剪錯了太后的衣裳尺寸,殊麗不得不走個過場,親自監工。
等衣裳做好,她去往慈寧宮,為太后試穿。
雕花沉香木鏡前,殊麗為太后系好盤扣,笑道:“太后體盈,穿什么都好看。”
年過四旬的龐太后翹起戴著鑲玉琺瑯護甲的手指,攏起耳邊碎發,瞧著鏡中人,“還是你嘴甜,聽著舒心。”
龐太后是天子生母,雍容貴氣,發間沒有一根白發,年輕時也是個天生麗質的美人,加上家世顯赫,入宮即封妃,可惜性子傲,一心想做皇后,得罪了當時的后宮之主,被陷害打入冷宮,有權有勢的娘家也無法救她出水火,可以說,沒有陳述白奪嫡,她會在冷宮度過余生。
可陳述白與她并不親近,反倒與遠在行宮修養的太皇太后和周太妃親近一些。
龐太后嫉妒二人,嘴上雖不說,心里卻很是提防,生怕二人在選妃一事上做手腳,妨礙她侄女入宮。
天子雖從未表示過想要納妃,可不代表會一直空置后宮,貴胄們都在躍躍欲試,緊盯著四妃一后的位置。
這些事情,殊麗從不刻意打聽,都是從旁人那里聽來的,可她老實本分,不代表其他人會認為她老實本分,好比太后,早已看她不順眼,卻找不到懲戒的機會。
“尚衣監能弄錯哀家的衣裳尺寸,明兒就能弄錯陛下的,你作為掌印,該多投入些精力管教手底下的人才是。”
殊麗虛心聽著,“太后教訓的是,奴婢已經懲罰過相關的繡女,以后絕不會再出這樣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