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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憬見他回來,対著他道:“你來得正好,這是來應聘的繡娘,說好了由你來考核。”
婦人本來以為自己一番話怎么也會讓老板対南琦有了嫌隙,沒想到竟是這樣的走向,她之前在萬寧布莊也欺負過南琦,現在讓南琦來考核她可想而知會是什么結果。
她急忙道:“陸老板你別被他騙了,他真的不行,你怎么能讓他來考核呢?”
陸憬似笑非笑道:“哦?你在教我做事嗎?”
婦人臉色一白,連忙否認:“不,不……不是,但是……”
南琦打斷了她的胡攪蠻纏,他直接道:“你的制衣技術不行,繡技也一般,我不要你。”
婦人聽他這么直白地說自己不行,氣得臉色都漲紅了,她罵道:“你個小賤蹄子,你說誰不行?萬寧布莊手藝最差的便是你,不然你怎么會被解聘?”
南琦平靜道:“難道不是因為你們聽吳娘子的話抱團排擠我,最后還一起設計污蔑我?”
吳娘子是萬寧布莊繡技最好的娘子,領的工錢也很高,極為體面,她也是其他繡娘巴結討好的対象。
她第一次看南琦制衣便知道他的技術極好,更別說他被招進來就是因為那一手精致的繡活,繡花制衣都厲害,她覺得自己的地位可能會受到威脅,好在張掌柜只知道南琦繡活做得不錯,并不知道他別的本事,她還能打壓。
她便有意無意跟其他繡娘說南琦一個小哥兒居然跟他們女子搶飯碗,并且只給南琦派一些簡單的活計。
其余繡娘聽她多次提起本來就対南琦產生了一些成見,又看到南琦做的都是輕松的活計,便都対他不滿起來,尤其是底層的繡娘,覺得他和自己拿同樣的工錢,卻做更輕松的活計,便都明里暗里地排擠他。
有些惡毒的還會當面嘲笑他或者大聲地指桑罵槐,南琦卻都默默忍了,于是她們越來越過分,最后竟想出了陷害的計謀,一起偽造了一樁偷竊案,終于把他逼走。
婦人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她雖然在萬寧布莊做了五年,手藝卻沒什么長進,一直都是最底層的繡娘,每天只知道溜須拍馬,爭取分些簡單的活計來做。
她被吳娘子煽動,便真以為南琦手藝差卻能拿和她一樣的工錢,她対南琦惡意滿滿。
南琦受欺負時也一直忍氣吞聲,她便以為南琦就是面團性子,因此便肆無忌憚地上門想奪了他的差事給自己,即使知道鋪子里還要新招人并不是只需要一個繡娘,她也容不下南琦,想使壞把他弄走。
此時聽到南琦說出這種話來,她先是不可置信,接踵而來的便是憤怒,她竟是直接承認了:“是又怎樣?你一個小哥兒憑什么和我們一群女子一起上工?你手藝差到每天只能做最輕松的活計卻能和我拿一樣的工錢,你憑什么?”
南琦本來只是有所懷疑因此出言試探,沒想到竟然真是這樣,他眼里浮起譏誚的神色,真是排除異己的好手段……
陸憬和昀哥兒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們看著南琦斬釘截鐵地拒絕婦人,看著他將計就計地套出婦人的話,対視了一眼,南琦看起來像個單純不知世事的小少爺,其實真遇到事也聰敏異常。
南琦得到了想要的消息,直接対婦人道:“我不憑什么,但是我不收你,你走吧。”
婦人仍不死心,她轉頭対陸憬兩人道:“他當著你們的面徇私報私仇,你們也不管嗎?”
陸憬笑道:“這是我給他的權利,慢走不送。”
婦人被氣得不輕,卻也知道今天這差事是不成了,她一邊生氣陸憬竟然這么偏袒南琦,一邊后悔為什么她沒有早點來應聘,這樣被偏袒的就是她了,她咬牙切齒的往家走,心里把南琦給恨上了,巴不得他倒霉。
婦人走后,昀哥兒走過去看南琦,南琦剛才表現得強硬,現在卻耷拉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試著安慰道:“琦哥兒,別難過,她們不值得的。”
南琦抬起頭來,一雙好看的杏眼有些水汽,他卻吸了吸鼻子対昀哥兒笑道:“我沒事的昀哥兒。”
他対著兩人認真道:“我沒有徇私,她的繡技真的很差,會拖我后腿的。”
陸憬笑道:“我知道,我看過她繡的衣服,確實不行,我們自是信任你的,你放手做就是了。”
南琦認真地點點頭應了,便去后面做昨天的訂單了。
陸憬走到昀哥兒身邊握住他的手,見他還看著后門的方向,問道:“怎么,還擔心琦哥兒嗎?”
昀哥兒點點頭,他總覺得琦哥兒雖然很容易便能開心起來,卻總像一直背負著什么,陸憬捏捏他的手,“他不愿意說也沒用,等他需要幫助時,我們能幫便幫。”
昀哥兒點點頭,只能如此了。
到下午,南琦找的人便把他家夫君和家當一起送了過來,陸憬去開了后院的門,讓他們進來,周巖看上去好了很多,看到陸憬便跟他打了招呼,也認真地道了謝。
南琦還在鋪子里忙著,過來看了一眼周巖說可以支應他便又急匆匆地走了,早上鋪子里人少,到了下午便又忙了起來。
店里人很多,昨天沒能來的少爺小姐,還有聽到了消息的夫人夫郎都來了,店里今天已經掛出牌子言明暫時不接細棉布成衣了,昨天算是開業酬賓的活動,店里的客流卻還是不比昨天少。
店里來往的都是富貴人家,理所當然地,另一處顧客都是富貴人家的店鋪自然便門庭冷落了。
張掌柜看著店里的人流,面色陰沉,吩咐小二道:“你去給我查,難道真是被那家新開的成衣店籠絡過去了不成?我們幾十年老店,他憑什么?”
張掌柜昨天聽到有人在吆喝時還不以為然,不知道哪里來的毛頭小子竟然敢在這開成衣店,也不打聽一下他們背后靠的是哪家,他們的貨源便是最全最好的,想搶他家的生意,真是不自量力,他等著看這家店倒閉。
結果今天現實就打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從早上起店里就沒什么生意,他還沒太在意,偶爾生意冷清是正常的。
等到了下午店里還是只有零星幾個人時他才發現不対,直到聽到客人討論要去越云巷成衣店看看,他才知道,他看不起的小店竟然真的能搶他的生意。
他上次獻了成衣圖紙讓東家大賺一筆,他得了賞賜不說,東家還專門夸獎了他,現在別的鋪子掌柜就等著抓他小辮子呢,他可不能在這種時候掉鏈子。
小二得了他的吩咐立刻跑著去了,張掌柜対著客人笑瞇瞇的,対他們下人可不是這樣,他不敢耽擱,跑得滿頭大汗,很快便到了越云巷。
新開的成衣店離巷口不遠,他沒走幾步便看到了,還沒走近便能看到店鋪里人來人往,極為熱鬧,和他們鋪子的冷清形成了鮮明的対比。
等他走近后,便發現鋪子的設計極有特點,他也透過窗口看到了懸掛在墻上的成衣,以他的眼光來看,確實很好看。
顯然店里的客人也是這么認為的,他仔細看了看,發現竟然有很多萬寧布莊的熟客都在其中,他們捧著一本冊子,邊翻看邊扭頭討論,時不時傳來笑聲,看起來很是和諧。
小二這下有點不知道怎么跟張掌柜說了,他怕說了實話他會被遷怒,但是又不能騙他,他正在絞盡腦汁地想著說辭,就見鋪子里間轉出個人來。
小二之前見過陸憬,還跑腿去給他和掌柜的契書蓋過章,他一眼就認出了陸憬,心道怪不得,掌柜的一直等著陸憬上門去買圖紙,結果人家悄沒聲兒地開了家成衣店,還一開店生意就這么火爆……
他想著這一個又一個的消息,覺得自己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仔細思考措辭已經救不了自己了,不如仔細思考下家。
他又站了一會兒,突然看到一個眼熟的人也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只是眼神怎么看怎么惡毒,看起來有些情況,他不放過可疑的消息,走上前招呼道:“周娘子,您怎么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