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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gè)陽光刺目的午后,十三歲的蘇吟兒將她的秘密講給阿卡聽,說她要離開紫菱殿了,要和神仙哥哥在一起。
三皇子以為她在說笑,揉了揉她的頭,半是認(rèn)真半是說笑:“若是你的神仙哥哥對你不好,記得回來找阿卡。阿卡一直都在。”
蘇吟兒軟糯糯地笑著,將一個(gè)紅色編繩套在阿卡的手腕上。
“阿卡若是想吟兒了,就看看這編繩。”
金輝里,三皇子明亮的瞳暈著濕意,笑地溫和。
蘇吟兒從回憶里抽出神。
自她曉得阿卡心頭念念不忘的人是她后,她傷懷了許久。承受不起的情最是讓人心殤。
三皇子掩下眸底的苦澀,一如既往地笑著。
“無需抱歉,是阿卡沒有抓牢。阿卡雖丟了愛人,卻多了妹妹,很劃算。”
言罷,恰好宴會廳有人在喚他,侍衛(wèi)急急來傳。他伸手揉了揉蘇吟兒的頭,將剩下的話藏在心底,只留給蘇吟兒一個(gè)落寞頎長的背影。
——若有來生,他再不會將她弄丟。
宴會結(jié)束后,蘇吟兒喂完兩個(gè)孩子,回到慈寧宮,想起明日父母親和皇兄就要離開了,心中感傷。
她挺想回南冥國看看的,畢竟自從五歲那年離開后,再沒回去過。
母親說她的宮殿很漂亮,所有的擺設(shè)還和從前一樣,不曾動(dòng)過,連她兒時(shí)騎過的小木馬也在。
蘇吟兒躺在黃花梨拔步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身側(cè)的陸滿庭飲了酒,白凈的面龐泛著桃花般的紅,溢出的呼吸有淡淡的酒香。
蘇吟兒幾番欲言又止,終是什么也沒說。
一只強(qiáng)有力的手臂伸過來,將她親昵地?fù)迫霊阎小KH熱貼在她的頸畔,魅惑的眼角微瞇,聲音少了平日里的凌厲,多了幾分醉意。
“有心事?”
蘇吟兒把小腦袋縮進(jìn)被子里,悶悶地,不愿回答。
陸滿庭不禁笑了,仿若冰山融化一般,笑地昳麗多姿,笑地溫潤多情。他掀開錦被的一角,咬著她白嫩的耳垂輾轉(zhuǎn)廝磨。
“為夫擬了份詔書,瞧瞧?”
說話間,他不知從何處變出一份黃色的詔書,氣定神閑地打開。
懷中的美人兒不抬頭,埋在他的臂彎里,鼻音很重,錦被上簇在一起的花兒繁茂,愈發(fā)襯得她嬌小瑩潤。
“我不想看。”
陸滿庭也不惱,修長的手指在她額間點(diǎn)了點(diǎn)。
“遷都的事,吟兒也不想知道?”
蘇吟兒一愣,片刻的呆滯后似想明白了什么,忽地從錦被里冒出來,匆匆看了詔書一眼,便纏上陸滿庭的脖頸,喜道。
“真的?我們真的要改國都在若水城么?”
陸滿庭笑著點(diǎn)頭,蘇吟兒又湊近幾分,濃密的長睫距離他的鼻翼不過一寸,那流轉(zhuǎn)著的美目碎著的全是他的俊顏。
“所以......我們不用回京城了?”
陸滿庭單手撐著下頜,勾了她散在額間的一縷烏黑碎發(fā),繞在指尖悠閑地把玩。他的聲音慵懶,略有些暗啞低沉,似是沒想到她的反應(yīng)會這般大。
“前期還是會回去的,遷都有個(gè)過程。”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南冥國玩?”
男人細(xì)長的眉眼往上一挑,深邃的眸底盡是她看不透的危險(xiǎn)。他翻身將她壓住,牢牢將她鎖在懷里,近乎從牙關(guān)里吐出緊咬的字符。
“莫要想著逃,待為夫空了,才同你一道回去。”
男人的語氣強(qiáng)勢又霸道,扣著她纖腰的力度忽地發(fā)緊,緊得讓她發(fā)疼。蘇吟兒卻一點(diǎn)不氣,雀躍著送上她的小小櫻唇。
“嗯!吟兒不逃,吟兒都聽陸哥哥的。”
*
第二日送父母親和皇兄出城的時(shí)候,蘇吟兒一點(diǎn)不悲傷,說了遷都的事,還說等陸哥哥忙完這一趟,就陪她回南冥國住上一段時(shí)日。
婉卿:“我們知道。”
蘇吟兒:“......知道?”
“嗯,早知道了,”婉卿將懷里的蘇吟兒推開了些,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旁側(cè)的陸滿庭,“他若是不答應(yīng)改國都在若水城,我和你爹能同意你們的婚事?”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閨女,怎舍得讓她遠(yuǎn)嫁?一想到她在京城舉目無親,連說話的閨中密友都少得可憐,婉卿就心疼地要死。
沐亦修抱著兩個(gè)孩子不放手,一邊一個(gè),玩得不亦樂乎。
“可不是?我這兩侄子好歹有一半的血是我們沐家的,豈能一直養(yǎng)在陸家?你們要是離遠(yuǎn)了,我一年都抱不上幾回,我不干。”
蘇吟兒垂眸,莞爾一笑。都說侄子親舅舅,果不其然,兩孩子就是喜歡皇兄,盯著他衣襟上繁雜的龍紋,“咯咯咯”直笑。
婉卿拍拍蘇吟兒的手,語氣很是溫柔。
“既然決定留在若水城,有些禮節(jié)不能少。庭兒能有今日,外祖父常國公用了許多心思,這當(dāng)中的辛酸外人無法明白。”
“庭兒忙,你得時(shí)常陪陪兩位老人家,替庭兒盡些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