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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少給蘇吟兒盛了一碗熱湯。
“好些了沒?眼下沒有外人,又熱, 你不用帶帷帽。”
蘇吟兒卻執拗著沒取帷帽,只說自己好多了。
殊不知, 那張藏在帷帽下的芙蓉面, 桃腮簇著霏麗的紅,眉眼兒含著饜足后的絲絲春水, 鮮花般的唇瓣泛著晶瑩的潤澤, 像是剛剛被誰咬了一口。
她對著銅鏡梳妝打扮的時候,一眼便瞧見自個氣色極好, 那是只有被男子滋潤過才有的盈盈美色。
剛才沐浴之時,她不過想起從前的旖i旎畫面,身子便似著了魔般, 似真的在同陸哥哥共i修歡喜。她恍然清醒,抗拒掙扎,迫切地想要逃離, 卻被身后有力的臂膀箍得死死的。
她雙手抓著浴桶的邊沿,隆起的腹部似被一只大掌拖住了。
她痛苦地哀婉嗚咽,婉轉祈憐全化作滾燙的熱淚,從她凄凄輕眨的眼尾滑落,被迫地承受他的霸道和熱切。
終于, 她抵不過身體的本能, 認命般垂下無暇的藕臂。
蘇吟兒從回憶里驚醒。
剛才之事過于駭人, 讓她有一種身臨其境的可怕真實感,至今想來依舊毛骨悚然。她清晰地記得,耳畔似貼著他粗沉的呼吸,在她情難自抑地顫抖不已時,撫著她的后背寬慰她。
——“莫怕,御醫說過,胎兒四個月后,小心些無礙。”
那聲音低沉暗啞、磁性滿滿,熟悉到早已刻進她的骨子里,卻是她此生都逃不出的夢魘。
她心神一懼,猛然一抖,手里的褐色瓷碗滑落,幸得被眼疾手快的金少接住。
金少:“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還是哪里不舒服?我請個大夫來給你瞧瞧?”
蘇吟兒急忙推卻。
“不用的,沒什么,就是這邊的天氣熱了些,我一時不太適應。”
金少頓了頓:“......當真?”
“自然是真的,”蘇吟兒淺笑,聲音一如既往地甜糯,“快些吃吧,吃完我們接著趕路。”
她心中總透著一股不祥,尤其是那般臆想就跟他真的在身旁似的,嚇得她心神不寧。她好不容易逃離皇宮、逃離他的掌控,她不想見到他、更不想與他再有任何的糾纏。
為今之計,是快些到達漠北,尋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定下來,隱姓埋名,過些寧靜的小日子。
金少放下碗筷,凝視著她眼睛的位置。
“你確定?刺喇不僅風景好,風土人情也很有趣。晚上有篝火晚會,過幾日還有火把節,你不留下來看看?”
刺喇的火把節每年舉行一次。
當地的男女老少穿著白褂、系著繡著牛頭的棉裙、赤足在沙地上跳舞,將手中的火把傳給下一位。
牛角聲悠揚、鼓聲喧天,圍在一起的人們唱著外地人聽不懂的曲,嬉笑歡愉到天明。
這是外地人到了刺喇多不想錯過的民俗風情。
蘇吟兒:“我還是想快些到達漠北,等孩子大些了,再尋著機會游玩吧。”
金少桀驁的眉眼暗了些,拿起碗筷接著扒飯,沒說話。
*
兩人一路上沒再逗留,六月初,到達漠北的邊關。
三岔路口前,一塊巨大的巖石上寫著“大庸國”三個字。
此處是大庸國的邊境,往左是大庸國的若水城,直行是天牧的皇城,往右是南冥國的明都。
金少指著即將分叉的路口,問身旁的蘇吟兒。
“想去哪?”
蘇吟兒站在金輝下,清爽的夏風吹起她柔軟的紗裙。
她戴著一頂白色的帷帽,穿著藕粉色和綠色相見的齊襦長裙,肩上披著一件鵝黃色的紗幔,瓷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襦裙寬大,蘇吟兒纖瘦,雖有些顯懷,若是不細看,倒也瞧不出身懷六甲。
漠北的天氣干燥、風沙大,日頭亮得比京城早。不到巳時,頭頂的烈日火辣辣地灼燒,比京城的晌午還要刺眼。
蘇吟兒抬眸,覆手擋在帷帽上,瞧著遠處一望無垠的大草原。
往右走是南冥國的明都。
名都是南冥國的邊城,隱匿在群山的另一頭,據說是個熱情的地方。蘇吟兒聽說過多回,沒去過。
直行是天牧的皇城。
天牧族是個邊陲小國,以游牧為主。族人信奉神女教,視神女為天牧族的仰仗,皇子需得和神女結合,得到神女的認可,方能繼承皇位。
草原的另一頭,隱約能看到一座白色的宮殿立于茫茫沙漠間。宮殿有著濃郁的異域風格,白色的圓頂高聳,同蘇吟兒以往看到的建筑大不一樣。
草原上,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駐扎著幾頂帳篷,有將士騎著駿馬在草原上馳騁,看他們穿的異族服侍,應是天牧族人在狩獵。
蘇吟兒緩緩收回視線。
“去若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