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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是他多年的仆從,問道:“大人,我們?nèi)ツ模俊?
汪正卿憤恨地飲了一口茶。
那個老東西,被御林軍一嚇,竟然說話不算話、臨時變卦,真是個慫貨,沒得救了!
這大庸國的天下,真正是便宜陸滿庭了!
想起陸滿庭說留他到正月十五,他的心莫明地怵得慌。
他不擔心府上的家眷,陸滿庭雖然狠辣,但是個講信用的,說了不動他府上的人,自然不會動。
今日是初七,距離正月十五還有八天。
這八天,難不成他要掰著手指頭、默默等死么?
汪正卿不屑一笑:“去關(guān)外。”
北倉國的國君是他妻子的親弟弟,也就是他的小舅子。
他一月前修書給對方,言明了當下的處境,也早已料到恐會有今日,特與小舅子商定好會和的地點,并承諾在北倉國立足后,將妻室兒女接回北倉國。
汪正卿冷呵,陸滿庭想要他的命?怕是沒那么容易。
*
蘇吟兒跟著老皇帝來到乾德宮。
乾德宮是距離承安殿最近的宮殿,自打昨日承安殿走水后,乾德宮便被收拾出來,作為老皇帝的寢宮。
乾德宮比承安殿小,但分外雅致,是老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居住的宮殿。
宮殿里多藏書畫,除了一樓的寢殿,二樓和三樓全是藏書閣,放著老皇帝少時讀過的書卷。
蘇吟兒摸不透老皇帝的心思,明明他一直笑著,說話的語氣也算和氣,卻愣是有一股陰冷的寒氣圍繞著她,讓她惶惶然不知所措。
大殿門口的長廊下,蘇吟兒小心翼翼地跟在老皇帝身側(cè)。
昏暗的月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隨著細碎的步伐,影子在蜿蜒的大理石階梯上起起伏伏,被廊下的燭光一照,說不出的詭異。
——啊!
蘇吟兒嚇到了,似被驚擾的雀兒,捏著帕子抖得更厲害了。
一只邪惡的大掌掐住她的細腰,將她帶至跟前,笑道:“愛妃莫怕,很快就到了。”
蘇吟兒強忍下懼意,淚眼婆娑道:“請皇上恕罪,臣妾剛剛經(jīng)歷了那些事,還沒回過神,怕是伺候不了皇上。”
美人兒水泠泠的雙目不安地流轉(zhuǎn),垂首哭泣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露出纖弱雪白的后頸,以及后頸處撩人的斑斑紅痕。
那該是多激烈,才有這般可憐的凄美模樣?
老皇帝“呵呵”笑了兩聲,眸光昏暗,不知在想些什么,扣著蘇吟兒纖腰的力道卻更緊了。
“朕今晚不碰你,就是同你說說話。”
老皇帝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御林軍,笑著將蘇吟兒往內(nèi)殿帶。
到了內(nèi)殿,他先讓貼身伺候的嚴公公站在門外,領(lǐng)著蘇吟兒進去,又命人合上銅門。
內(nèi)殿里面,只有老皇帝和蘇吟兒兩人。
老皇帝扣著蘇吟兒細腰的手從未離開過半分。
老皇帝揚著的唇角瞬間就跨了。
他反手一巴掌打在蘇吟兒的臉上,“啪”地一聲,將她狠狠地扇倒在地上。
“你這個賤人,敢給朕戴綠帽子?活膩歪了!”
巴掌聲響在寂靜的內(nèi)殿,格外地清晰,卻也讓人格外地心疼。
蘇吟兒斜倒在繪著牡丹花的地毯上。
倒下的時候,她的左腿磕到太師椅,撞在椅把上,痛得撕心裂肺。她嘗試著爬起來逃跑,卻發(fā)現(xiàn)她的左腿似斷了一樣,完全撐不起來,只能靠著右腿的力量,艱難地往后縮。
身后是冰冷的墻壁,逃不可逃、退無可退。
她憤恨又委屈,抬眸望向老皇帝。
“你是裝的?”
蘇吟兒的唇角破了,嬌嫩的臉蛋兒火辣辣地疼,口中涌起一股難聞的鐵銹味,粉頰上更是留下五個手指印。
老皇帝湊近蘇吟兒,在她跟前半蹲下來,有力的大掌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以一種屈辱的姿勢面向他。
那滿是油光的臉因為咬牙切齒分外地扭曲,眼角下的陳年傷疤隨著凸起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毒辣的眸底盡是藏不住的兇光。
“朕若是不裝,陳立勇能將你交出來么?”
老皇帝猛地一甩手,嫌棄地扔掉蘇吟兒。起身,他走向立在龍床邊上的紅木色柜子,從柜子里拉出一根極長的鐵鏈。
“滋——滋——滋”
鐵鏈將柜子磨出了一道細長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