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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少笑地張揚。
他趴在矮幾上,從下往上打量她,似在打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兔子。
“蘿卜頭,你為啥不問我叫什么?”
蘇吟兒恨了他一眼:“你到底說不說?”
“說說,金多多,我叫金多多。”
——“噗嗤!”
侍女洋桃沒忍住,快速跑去門背后,叉著腰大笑,那候著的一眾小宮女,個個都捏著帕子捂著嘴。
金少不甚在意地“切”了一聲。
沒見識!他爹還叫金不愁呢!
“嘿,小嬸嬸,你別顧著笑啊!你看你,字都寫歪了!”
*
承安殿的殿門口,滿朝文武百官候了足足兩個時辰。
按照習(xí)俗,大年初一這日,百官們需得在卯時拜見天子,隨天子一起祭拜天神,為江山社稷祈福。
可百官們左等右等,只等來嚴公公帶著兩個小太監(jiān)從承安殿出來。
——“皇上龍體欠安,今日這禮節(jié)就免了。各位請回吧!”
文武百官們站在寒風(fēng)蕭瑟的大殿門口,氣得直甩手。
老皇帝昨個夜里“一展雄i風(fēng)”“一夫馭六女”,今個就病了?怕不是龍體欠安,是醉在溫柔鄉(xiāng)、舍不得起來吧?
陸滿庭曉得老皇帝的德性,壓根沒去承安殿。
他去了京城西街的煙花巷。
煙花巷位于京城西街最隱蔽的地段,是男子們醉生夢死、快活風(fēng)i流的銷金窟,是良家女子從不敢踏足的地方。
那兒夜夜笙歌、紙醉金迷,白日里卻是門窗緊閉。
一雙赤金足靴踩過泥濘的街道、繞過衣衫襤褸的乞丐,走進一座虛掩著大門的閣樓。
“咚咚咚”的腳步聲響在搖晃的木樓梯上,領(lǐng)路的老媽子殷切地推開一間昏暗的廂房。
“爺,就是這位了。”
廂房的角落里,坐著一位略顯瘦弱的白凈姑娘,病懨懨的,看起來沒什么精神,但模樣是俊的,眉眼兒彎彎的,有幾分狐媚的味道。
陸滿庭在那姑娘跟前半蹲下來。
他取了張干凈的潔帕,搭在姑娘纖細的手腕上,細細地把了會脈。
起身,他扔了潔帕,示意風(fēng)離將賞錢拿給老媽子。
“多謝大爺!”老媽子將賞錢揣進懷里,又踢了那姑娘一腳,“你個賠錢貨,染病了還有人要,真是運氣!還不快滾!”
風(fēng)離給那姑娘戴了一頂遮面的帷帽,帶著她從后門離去。
陸滿庭出了煙花巷,往皇宮的方向走。
雪后天晴,暖洋洋的太陽灑在白茫茫的雪上。
路邊三五個稚童拿著炮竹嬉笑著你追我趕,將撲著翅膀飛騰的大白鵝堵在枯黃的草垛下;
瞎了眼的老人家拉著聒噪的二胡,旁邊跟著一個四五歲的女娃娃,舔著臟兮兮的手指。
街邊有小販賣棉花糖,陸滿庭順手買了一個,掂了掂小販找的零錢,丟進瞎子老頭面前的破碗里。
老頭耳朵一動,忙磕了個頭:“貴人吉祥!”
女娃娃望著陸滿庭傻呵呵地笑,怯生生地指向他手里拿著的棉花糖。
陸滿庭嗤笑,“小東西,有點眼力見,”,卻是拿著棉花糖走開了。
*
景陽宮。
洋桃送走金少,長吁一口氣:“夫人,這金少話可真多!有他在呀,怕是一整年不愁寂寞。”
蘇吟兒嫣然巧笑。
金少雖是鬧騰,但也沒旁的壞心思,是個可以交往的朋友。
“洋桃、清秋,這是給你們的。”
蘇吟兒拿出早早準備好的金元寶,洋桃欣喜地接過,說了好多吉利的話。清秋默默地看著洋桃,藏在袖子里的利是封捂得緊緊的,終是沒有拿出來。
洋桃說起了等會要來的妃嬪,將她們的背景一一說給蘇吟兒聽。
蘇吟兒不甚感興趣,似想起什么,問:“你知道先皇后的事么?”
先皇后是個可憐人,據(jù)說長得貌美傾城。剛?cè)雽m那會兒,寵冠六宮,深得老皇帝喜愛,沒多久便懷了龍種,也就是后來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