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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已經瘦骨嶙峋,陽光斜斜照在臉上,愈發顯得脆弱易折。
百里家族很多人站在屋子里,聲音嘈雜錯亂。
她不想聽,無非是她死后的血肉歸屬,她在整個家族中連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明碼標價的高極貨物。
“澹家近日的需求比較大,先給澹家便是,他們族內誕生了一位天才,叫澹皇鈺,他們愿意用天階寶物交換。”
“蘇家也托人遞了消息。”
“……可是若楚懿回來,該如何向他交代。”終于有長老于心不忍,嘆著氣開口。
“他一個孩子算什么東西?他難不成還敢為一個死去的廢物背叛我們?降生在百里家,已經是他的無上榮耀。”
“……”
聲音傳到女修耳邊,她無奈笑了下,看著守在床邊的男人。
男人勉強扯了扯嘴角:“睡吧,你再也不會痛苦了。”
女修溫柔開口:“我嫁進你們家后就像在死水里慢慢腐爛,但楚懿離了我日子太難過了,現下終于能好過些,我也安心去了,只是你們能善待他嗎?”
男人紅著眼眶點頭。
女修遞來一粒丹丸,看著他緩聲說道:“這個藥可以保證煉虛境前無心魔干擾,記得給楚懿。”
男人動作微僵,卻還是點了點頭。
“別讓我失望。”探到了刻意避開的深處隱蔽,女修笑得愈發溫柔。
意識消散的前一刻,沒人知道她在想著什么,可能是某位嫡系長老吃了丹藥后的痛苦死去,也可能是某個小小身影,稚聲稚氣地告訴她:“娘親,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里的。”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進入混亂,宛若走馬觀花。
女修的身體一點點消失,只留下碎裂的道道沾血布條。
天緩緩黑了,悲哀翻滾中,有人匆匆趕來,顫聲質問:“我娘呢?”
“我娘呢?!”
“你們還是人嗎!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那群人冷冷望來,有人淡然開口:“旁系都這么沒規矩了嗎?”
很快,人群涌進,攻擊帶著骯臟不堪的話語一同襲來。
那些人想用一切方法碾碎他的傲骨,一寸寸折他梁骨,他緩緩倒在血泊里。
熟悉的魔鬼聲線響在耳邊:“好好看看,看看你心里的火,看看你的骯臟破碎與不甘。”
天際亮起第一絲光線時,他們不帶憐憫地離開,路過他時撣了下衣袍,就像看見什么臟東西。
只有一個男人低頭走近,給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溫柔地笑了下:“我娘有給我留下什么東西嗎?”
男人表情僵硬下來,扯了幾次嘴角,才勉強露出一點笑:“沒有啊。”
百里楚懿又笑了下,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了。”
場景最終定格在一位身著黑袍的年輕男修身上,他在晚間似笑非笑地走進百里家族大門。
劍光煌煌,流轉著不詳血光,哀嚎聲偶爾傳出,又很快熄滅。
天邊第一縷光出現時,庭院中一道血線散落開來。
劍尖自脊背透出,溫熱的血流出來,落在地上,轉瞬涼了下來。
百里楚懿眉目舒展,笑得溫和客氣:“旁系就是如此的沒規矩,你當初沒殺我,是你這輩子做的最大錯事。”
他又微微轉身,視線落在一處:“你當初與我娘多少有些情誼,想來她也不愿意見到我親手弒父,今日便不殺你了。”
他似笑非笑,有著說不出的病態:“三個長老暴斃在你眼前的時候,你有沒有后悔當初沒將那顆丹藥給你的孩子吃?”
沒有等身后人的回答,他閑散轉身,負手走出。
日光大盛之處,他回身看了眼龐大古老的宅院,血氣裹挾著涼意撲在身上。
他撣了撣衣角,向遠處走去,有種說不出來的孤僻意味。
*
言稚猛然睜眼,緩了許久,才壓住心中難消的情緒。
她抿了抿唇,無聲拉下被子,從里面爬起來。
百里銜青坐在她身邊,蹙眉看著一塊土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后,慢條斯理削皮并切成細條。
察覺到言稚清醒,他溫聲說道:“小師弟他們出去一下,我在這陪你。”
他遞過來一個土豆條,不確定問道:“你說切成這樣炸薯條行嗎?”
“干嘛切土豆?”言稚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睡了一覺,她把睡前說的話都忘沒了。
百里銜青幽幽道:“不是你要吃炸薯條的嗎?”
想著小師妹起床后還要切怪麻煩的,干脆他直接在閑著的時候切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