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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瀟雨聽完全程,忽然想到什么,八卦地去看石像表情——
之前暗藏惡意的打量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面無表情里的咬牙切齒。
鹿瀟雨笑瞇瞇重復:“別侮辱魔族了,魔族好歹還能練點邪功,這個直接致殘。”
神像開始劈里啪啦地向下掉碎石。
鹿瀟雨矯揉造作地捂嘴:“呀!致殘了!”
神像在原地無能狂怒。
忽然,它又不向地面掉石頭了,開始飛速變換場景。
四人站在原地,看著姜音為邱家奔波,懷孕生子……一切有如走馬觀花,最后在姜音抱著年歲尚小的孩子時減慢速度。
她臉色有些白,指尖有道刀尖劃出的痕跡,汩汩流著血,以泉水稀釋后,淌入面前的靈藥田中。
殿娘娘賜下的功法中,說到只有她的血,才能最大程度地幫助靈藥生長。
生命力好像都隨著血液一同流走,姜音腦中卻回想著邱唐回家時耳畔的細微口脂痕跡。
年歲尚小的邱尋壑眼眶很紅,看著姜音的傷口不說話,很久后,他才哽咽著開口:“娘親,我一定會覺醒靈根,長大后帶你離開邱家的。”
姜音勉強笑了笑,臉色一如既往地蒼白。
哄睡不停掉淚的孩子后,姜音忽然苦笑了下,喃喃自語:“我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了,你真的會變心嗎?”
言稚飄過去,端詳著姜音的臉,好半晌,發出深入靈魂的疑問:“擔心變心……他應該更焦慮吧。”
雖然她對姜音的修行功法不是很贊同,但是修真界里本就實力為尊,而且整個不周山,其實也可以說是一個秘境,那些死去的角色,可能只是這件仙階法器的一縷思想幻化,周而復始。
可是看見姜音,她還是覺得這個試煉場景怪讓人心痛的,男人有什么好嘛。
三人身后,百里銜青身子輕顫,他緩緩伸出一只手,扣在右手腕骨處。
場景再轉,時間已來到邱尋壑測得靈根回來的當日,他開心地看著姜音,說自己測出了單系靈根,已經拿到了衡水派內門弟子名額,只待突破金丹期,就能自由選擇長老學習。
入門時無修為,靈根天賦卻又異常出眾的弟子,衡水派統一設置由眾多長老組成的基礎課,讓其有一定辨別能力后再挑選最適合的拜師。
姜音的臉色是肉眼可見的憔悴無光,坐在雕花椅上,溫柔看著邱尋壑。
邱尋壑的年歲看起來依舊不大,僅僅十五六的樣子,卻執著不已:“娘親,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邱家的。”
姜音許久后,笑了下,說:“好的,娘親等你突破元嬰。”
邱尋壑走后,姜音笑容一點點消失,看著手中的一封書信出神。
視線略微偏轉,眾人看見上面的字跡:[兩年前你夫君假冒身份來到我身邊,我信以為真,直至前些日子我誕下孩子,才知曉他早有妻兒,此事我識人不清,對你不起,日后若有事相求,衡水派定萬死不辭]
姜音臉色平靜,一遍又一遍地讀著字跡,半晌,自嘲般地笑了下。
她走得掉嗎?
姜音看了眼身后的墻,就像隔著千萬道墻,看向高立正中的嗜血神像。
她的生命力在加速流失,每吃一次血丹,流失速度就加快三分,但若不吃,她可能活不過三年,她的身體對血丹已經產生了依賴。
她也許從來到神殿,接受殿娘娘送來丹藥的那一刻,就注定一步錯步步錯,再沒有回頭路。
空間再轉,姜音面如枯槁地躺在床上,指尖一滴滴地向下流著血,偌大的邱家都聚在她身邊,緊緊盯著她的血肉。
有人在低聲喃語:“她既然血肉有效,那骨髓呢?”
“可邱尋壑知道了會不會——”
有人不耐打斷:“管他呢,一個孩子懂個什么?邱家的靈藥都是姜音血肉灌溉的,他又不是沒花到靈幣。”
姜音平靜抬眼,像是沒有聽到他們說的話,只是看向站在人群最前端的高大男子,那是她的丈夫,邱家的現任家主。
他坐在姜音床前,欲言又止幾番,最終眼眶有些泛紅,勉強扯了扯嘴角:“你再也不會痛苦了。”
血水順著指尖流走,有些疼,姜音勾了勾唇角:“不許欺負我的壑兒,邱家家產換算成靈幣,我死后一年內要交給他一半。”
邱唐沒有猶豫地點頭:“我答應你。”
姜音笑容一點點消失:“你答應我了,若是來日反悔,是要遭報應的。”
她太了解眼前的這個男人了,他可以為了家族去死,答應這么痛快,是想在她死前留給她最后一點安慰嗎?
最后一絲意思消散前,沒人知道姜音在想什么。
言稚四人都被眼前的變化怔住,只看著漫天喧囂里,所有人都宛若瘋狗,瘋狂爭奪著姜音身上的一切血肉。他們為了一塊血肉大打出手,邱唐白著臉,坐在一角,囁嚅半晌,狠狠閉眼。
這些是邱家未來立家的根本,他再不能忍,也要裝作看不見。
邱尋壑再趕回家中時,已是半日后。
堂屋的門虛掩著,他顫抖著走入,只看見床鋪上一泊不詳的血光。
邱尋壑站在房間很久,最后在漆黑夜色中肢體僵硬地來到邱家祠堂。
里面站著邱家大小長輩,邱唐扯了扯嘴角,對他招呼道:“給你娘上柱香。”
那是個雕滿繁復花紋的靈棺,有人沒忍住開口:“這可是整棵五階靈木做的,花了邱家好多靈幣。”
邱尋壑步步向前,沒接邱唐遞來的香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手掌貼到棺槨上,整張臉都是白的,唯有眼睛是紅的,他回身望了眼表情各異的眾人,召出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