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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秋身穿紅色棉衣行色匆匆地來到爸爸公司。公司職員大部分都認識她,笑著問候她,若是平時靜秋會很大方地跟他們說笑幾句,但今天的她一點心情都沒有。
她幾乎是目不斜視地一路來到法務辦公室,敲開文韜的門,沖口而出:“韜哥,出事了!”
開了門,她才發現里面還有別人。正想說聲對不起打擾了,卻在看清來人的時候頓時詫異地喊出來:“覃少?你怎么有空過來?”
覃明彥今天是一身休閑裝扮,灰白色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藍色棉衣馬甲,下面配了一條深藍色牛仔褲,和他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真是大相徑庭。
覃明彥轉動椅子,對著靜秋露出微笑:“什么事這么著急?需要我回避嗎?”
當然需要!靜秋真想這么對他說,因為她說的出事的內容就跟覃明彥有關。就是那個馮婧啊,她聽到文韜接了覃明彥案子的事情了,今天一大早就打電話過來找靜秋。靜秋不知道怎么應付她,這才來找文韜商量對策。
她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覃明彥,當下只能把問題咽回肚子里,笑著說:“其實也沒什么大事,你們有事先聊吧。”
文韜對覃明彥說了聲抱歉,起身幫靜秋開門送她出去的時候,壓低聲音問:“是不是馮婧來找你了?”
靜秋激動地點頭,一邊又要使勁克制自己的說話聲音:“我聽她電話里很激動,一直在罵我,還說來家里找我……我找機會溜出來了,吩咐了管家大叔把她打發走。”
文韜皺眉:“她找不到你可能會來公司找我。”
靜秋一臉懊喪:“我這豬腦子,怎么沒想到這點!還不如我在家門口截住她,大不了挨她一頓罵。”
“好了,現在說這些沒用。主要覃明彥在這,要是讓馮婧鬧開來,我們倆都脫不了干系。你去公司樓下,一定要攔住馮婧,找個借口把她支開。”
情況緊急,文韜也不能跟她交代太多,送了她出辦公室就折返回去見覃明彥。
“抱歉,靜秋她就是這么毛毛躁躁的。”文韜說。
覃明彥聳肩淡笑:“我不是第一天認識她,倒是第一次見她這么緊張。”
文韜正要坐下,扶著椅子的手僵了一下,表現在臉上的越是更加鎮定的樣子:“接著說我們的案子吧。”
文韜果然是專業的,通過覃明彥給他看的那些協議、合作書以及過程中的成果報告,他已經找出了幾十條佐證,并且有了完整的訴訟思路。
覃明彥對法律細節不懂,但他確定文韜幫自己贏了這個官司。
等官司的事說完,覃明彥忽然看著文韜的眼角:“我看你眼皮上有疤痕,冒昧問一句是出過事故嗎?”
文韜聽后,眼前突然浮現起當初一輛大卡沖他飛馳來的驚悚一幕,掙扎顫抖的眼皮泄露他內心的痛苦,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嘴角化開微笑:“是,車禍。當時我幸存,我的養父卻為救我而喪命。”
覃明彥聽后一震,他的養父……豈不是夢嵐的親生父親?
他未來的岳父竟然是因為這個人出事的!
文韜臉色還有些白,眼神越發冷了:“看你的樣子也猜到了,沒錯,就是嵐嵐她爸。也正是因為這份愧疚,這些年來就算我明知她找我找得很辛苦,卻從沒有見過她,我沒臉見……”
他說著說著,驟然抬起頭來,盯著覃明彥,一字一頓:“你的案子我本不想插手,因為這事費力不討好。但怎么辦呢,嵐嵐她來求我了,我拒絕不了……”
這些話像一根根的針扎進覃明彥血脈里,讓他體會到某種疼痛。他知道文韜故意這樣說的目的在于讓自己吃醋嫉妒,可覃明彥更多的是心疼。
他的傻姑娘為了這點小事去求一個害死她爸爸讓她幸福家庭分崩離析的罪魁禍首……以后她要是知道事情真相,該會有多難過?
怒氣從心底里升起,覃明彥笑容很冷:“看來我還得謝謝你,不過文先生,你這么多年不敢出現而現在又突然出現的原因,并不是因為夢嵐吧。既然你從沒考慮過她,如今就別在我和她面前拿你那點微薄的情義討好處了。男人嘛,格局應該大點,總拿女人說事,不好。”
說完這些,覃明彥起身告辭。
等他走后,文韜沉默許久,突然伸手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拂到地上,隱藏多年的憤怒似乎只有在這種沒人的時刻才會在他體內肆虐。
他說過,他是真的恨現在這樣的自己。
男人的格局?呵呵,他覃明彥憑什么跟自己說男人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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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秋在公司樓下等了沒多久就見到了馮婧,這幾天一直看她的臉倒也習慣了,不會像那天在覃家第一次見到時差點把馮婧喊成夢嵐。
馮婧風風火火,一見到靜秋就伸手揪住她的袖子:“臭丫頭,找你找不到人,竟然跑到這里來了?還敢躲我,你也真是夠可以啊!”
靜秋最討厭別人抓亂她衣服,秀眉一瞪:“放手,還想不想我幫你出主意了?”
馮婧呵呵一笑:“出主意?我就是聽了你的話才會做這些事情,你現在倒打一耙還敢跟我撒火?”
靜秋臉一黑:“行啊,你鬧,最好鬧大了。覃明彥就在樓上和韜哥說話,最好把他引下來,讓他一起聽聽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覃明彥是馮婧的死穴,她可以在別人面前張牙舞爪,但在他那里,總還是希望能保留幾分好形象。
她把手一松:“你跟我過來。”
靜秋心里緊繃的弦也稍稍松了點,好在馮婧還喜歡覃明彥,所以不舍得在覃明彥那里太丟臉。不然真鬧開,馮婧完了,她也好不了……
兩人來到公司附近的咖啡屋里。
靜秋點了一杯卡普奇諾,問馮婧要什么。
馮婧沒好氣地說:“你真當我請你來喝咖啡的呢?廢話少說,你到底有什么辦法?”
靜秋只好讓服務生給馮婧來一杯開水,這才開口說:“辦法我真沒有,誰讓你現在已經把覃少得罪得透透的了,早前我怎么跟你說,讓你只是稍微引起一下他的注意,誰讓你明目張膽搶他生意了?更何況你竟然還……”靜秋看著對面那張臉,回想起那天在家里看見文韜看夢嵐的眼神,頓時心里一股邪火竄起,“你還整成這副鬼樣子,以后就算你真能跟覃明彥在一起,他愛的也還是莊夢嵐!”
這一劍射得精準,馮婧恨恨地咬住嘴唇,從包里拿出一只錄音筆,冷笑:“我沒想到事到如今你這女人竟然矢口否認,好在我準備了這個。”
靜秋幾乎是下意識地起身去搶那支筆。
馮婧側身一躲,笑了:“你以為我會讓你銷毀證據?靜秋,我現在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還有什么說的嗎,要是沒有,那你就準備好跟我同生共死同舟共濟吧,好同學!”
靜秋死心地閉上眼睛,她一直都把馮婧當傻瓜,可沒想到傻瓜也有聰明的一刻。她大意地承認自己在背后指點馮婧雖然并不算什么大事,但她很可能因此給家里帶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