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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亮堂起來,有些刺眼,陸恒抬手遮住眼睛,“讓他進來吧。”
話落他眼睛適應(yīng)了光亮,先從床畔隨意扯件衣袍披上,才注意到地上,他的褻衣不見了,倒是躺著一塊水紅抹胸,方才屋里暗,她急著走,大概沒看清就胡亂抓著衣裳穿走了。
陸恒想起胡鑲要來,急忙伸手揀起抹胸往枕頭下塞,不想胡鑲進來還是看到一抹紅,雖沒看清是什么,但見地上有血,他嘴巴上也有印子,自然就想到什么香艷樂趣。
胡鑲吊兒郎當?shù)淖哌^來,笑嘻嘻道,“陸大人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女人呢。”
他嘖嘖嘴,往屋子里看了一圈,見不著那美人兒,心更癢癢。
陸恒示意他坐。
胡鑲坐到玫瑰椅上,提著茶壺倒茶,翹著二郎腿品茶,“聽見大人受罰,下官真是心痛,不過是養(yǎng)個把女人,這京里哪個爺們兒沒干過?”
陸恒挑起眉,“胡僉事也干過了?”
胡鑲抹了抹嘴唇,“這要我怎么說呢?女人嘛,玩玩兒得了,我這身份敏感,可不敢真養(yǎng)外室?!?
陸恒彎笑,“本官也沒養(yǎng)外室,胡僉事信嗎?”
胡鑲嘶的一聲,“回京時,您的船艙內(nèi)……”
陸恒勾一邊唇,沒答。
胡鑲看著他的表情,心下揣測,照著這情形,那美人兒不定是被他養(yǎng)在外頭,說不準在威遠侯府內(nèi)。
陸家清貴,本來就有不納妾的規(guī)矩,想來那美人兒他也玩膩了。
為著虛名,這美人兒可不就是不能出現(xiàn)在人前么。
男人最懂男人,若他現(xiàn)在找陸恒要這個美人兒,應(yīng)當不會被拒了。
胡鑲沒有立刻開口,只故意唏噓道,“陸大人也是倒霉,三皇子屬實過分,自個兒做的錯事,跌了跟頭,還故意叫曹國舅去圣人跟前告您私養(yǎng)外室,說來說去,倒是下官牽累了您?!?
陸恒懶得聽他挑撥,想轉(zhuǎn)身剛一動就牽動腰上的傷,痛的他直皺眉頭。
胡鑲故作可憐他,“這朝里也就屬大人最實心眼,誰不是早早摸清情勢,要不向著三皇子,要不向著其他皇子,也就您沒這個想頭,這一不小心就叫三皇子給報復(fù)了,下官是心疼您?!?
陸恒眼睫耷拉,“三司公正嚴明,自然是不可能向著誰。”
胡鑲過來是探口風(fēng)的,最好能趁這次機會讓陸恒站向東宮,這樣三司中有了人,就不怕往后舊事重提了。
胡鑲噗嗤著,“陸大人確實是個廉潔奉公的好官兒,可好官兒也得有靠山才能走的遠,三皇子是離京了不假,曹國舅還在京里呢,這回是運氣好,圣人沒舍得辦您,下回呢?”
這差不多是跟他明說了要向東宮尋求庇佑。
若是以前,陸恒一定會不假思索的回絕他,現(xiàn)時陸恒的想法已大有轉(zhuǎn)變,這朝堂暗流涌動,僅憑他一人不可能撥亂反正,他需要蟄伏。
皇權(quán)至上,那就先將這依靠皇權(quán)的腐肉剔除。
陸恒做出遲疑,一時未有言語。
胡鑲便看出他心動了,便擺起譜,“下官是個粗人,要在府中擺宴,可府里下人終歸不盡心,想跟大人借一二名婢女入府幫忙?!?
陸恒兩手互握,垂著眸掩去眼底陰厲,“胡僉事想借誰?”
胡鑲想起那抹窈窕嫵媚,面上一時蕩漾,“自然是跟著大人從江南回京的那名美婢?!?
陸恒輕輕的啊了聲,“本官此去江南,帶了不少人回京,倒記不起胡僉事說的是哪個,我叫他們出來,您自己挑吧?!?
胡鑲心想著他還真是艷福不淺,帶了那么多女人,嘴上卻笑,“也成,有勞大人了?!?
不及一刻鐘,屋里站了一屋子下人,小廝站一排,婢女站一排,小廝暫不提,只說婢女們,身上穿的都是那日胡鑲在陸恒船艙內(nèi)看見的那個女人身上的裙子,連顏色都一樣,他順著這些婢女看,沒一個稱的上美人兒的,正經(jīng)有點模樣的還是個半大的青澀丫頭,登時叫他倒盡胃口。
胡鑲做了這么多年的錦衣衛(wèi),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思索著那美人兒身段很是誘人,便比對著在婢女中搜找,還真叫他找到一個相像的,只是這臉……
那婢女沖他咧了咧嘴,極為樸實的齜牙笑道,“大人。”
嗓門不小,再看她這雙手寬厚,一看就是個力氣大的。
這口味忒重了。
陸恒審度著他的神情,笑道,“胡僉事若是瞧她滿意,今兒就能帶走?!?
胡鑲轉(zhuǎn)過頭先朝地上前,那血是做不得假的,陸恒的嘴上還有女人的牙印,一開始他還覺得是美人兒咬出來的,便是潑辣點也帶勁,眼下看見了這婢女,胡鑲都不由替陸恒感到糟心,再叫這么粗鄙的女人折騰兩回,估計人都要沒了。
這陸恒莫不是受虐狂吧。
胡鑲唉了聲,手在陸恒肩上拍拍,“改明兒下官帶陸大人去紅袖閣轉(zhuǎn)轉(zhuǎn),那兒的美人多,也叫大人開開眼?!?
陸恒淺笑道了聲好。
胡鑲便欲走。
陸恒叫住他,“胡僉事不是說府里下人不盡心?本官的這幾個下人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你不挑一個帶回去?”
沒了美人兒,胡鑲早沒心思挑婢女,隨手指了一個,“就她吧。”
陸恒睨過那婢女,應(yīng)著好,目送他們離開。
——
這頭余晚媱趁著夜色回屋,叫了水進盥室,褪掉衣衫才發(fā)覺穿了陸恒的褻衣回來,褻衣上有大片血跡,整個盥室都像是染了血腥味,是他身上的,在她放肆的那段時間內(nèi),他流了許多血。
所以他才起不來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