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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恒嗯著,腳步踏出門,慢慢往巷子外走。
“其余刺客可招了?”
晁元道,“他們語焉不詳,目下只供出是幽冥閣派出的殺手,據他們說,是有人花了三萬兩白銀買您的命。”
幽冥閣這個殺手組織有些年頭了,十五年前,圣人南巡遇刺,就是這個幽冥閣派出去的殺手做的,當時錦衣衛追剿了數月,幽冥閣殺手死傷眾多,后來便徹底銷聲匿跡。
三萬兩白銀,一般人幾輩子都見不到這么多錢,就是朝官一輩子的俸祿,都達不到這個數,花這么多錢來殺他,看來他真的是招人恨了。
陸恒抬手往他肩頭拍了拍,“讓手底下人再巡視半個月。”
晁元拱手答應下來。
兩人這么一路過來,便進了那條通向詔獄后門的巷子,已經十一月份天氣,怪冷的,巷子口的風刮在人身上能叫人凍的哆嗦,陸恒對這條巷子的記憶撲面而來。
那會兒他跟余晚媱成婚才三個月,她偷偷來詔獄見父兄,被他誤會是來給他送吃喝的,穿著一身半舊的襖子,在冷風中也不曾瑟縮一下,他嫌棄她不知體統,將她訓了一頓,他仍記得她臉上的神情。
很淡很寧靜。
或許那時候開始,她就對他完全失望了。
兩人上了臺階,晁元直跺腳,“這天真夠冷的,約莫再過些時候就要下雪了。”
陸恒沒應話,晁元討了個沒趣。
進了詔獄,獄卒領著他們到一間審訊室,門打開了,里邊兒的木架上綁著兩個半大的伶人,其中的女孩兒嚇得一直哭。
陸恒入內對獄卒道,“動刑了嗎?”
獄卒連忙說,“您不發話,小的哪兒敢行刑?”
陸恒點一下頭,對晁元道,“上回多虧了你及時相救,我一直沒來得及感謝你,今兒中午在我府上用膳吧。”
晁元立時誠惶誠恐道,“下官職責所在。”
陸恒隨意扯了扯嘴角,讓獄卒把那兩個小伶人放下來,直接帶回府,四人一同在桌上吃飯。
那兩個伶人餓了一天,坐桌上想動筷子又不敢。
陸恒看著他們道,“吃吧。”
他們才怯怯的拿著筷子,只夾自己跟前的菜。
他又轉向晁元,“你也吃。”
晁元說好,觀察他不像要吃飯的樣子,便也沒什么尊卑顧忌了,拿起筷子就吃。
陸恒等那兩人吃飽,才問道,“你們平日在百香園都做些什么?”
他們相互看了看,女孩兒先道,“在園子里學唱念做打,有時候還得做些雜活。”
陸恒笑道,“你們師傅是韓云生。”
兩個孩子直嗯聲。
陸恒道,“他平日做什么?”
男孩兒答話,“師傅是名角兒,有許多人請去唱戲,很忙的。”
陸恒又問,“不忙的時候呢?”
男孩兒抓抓頭,“會去知府大人府上喝茶。”
江都知府王澤選,跟戶部王澤銘王侍郎是遠親堂兄弟。
陸恒繼續問道,“有哪些人常去百香園聽戲?”
女孩兒回答,“陳宣陳老爺愛來咱們園子,還有那位江朝江老爺時常陪他一起聽戲,一聽就是一天,給的賞錢也多。”
江朝和江南的那位鹽課司還得等些日子才能從都察院轉到他手里復審,這兩人想盡快提審不太容易。
陸恒眼望向兩邊的嬤嬤,嬤嬤上前來帶著那兩孩子下去。
晁元笑道,“您不會還想留下他們吧。”
陸恒道,“府里不差這兩口人吃飯。”
晁元略詫異,這位大人是出了名的冷情,沒成想有一日還會對兩個孩子心軟。
陸恒懶得在這上頭說廢話,跟他道,“晁指揮方才聽明白了嗎?”
晁元當即正色,“那韓云生確實有頗多古怪。”
陸恒不指望他發現多少,只道,“我的人在江都沒抓到他,但是他也不在京里,你覺得他在哪里?”
晁元搓著手,“他莫不是跟刺殺您的幽冥閣有關?”
陸恒按在桌上,“五城兵馬司的捕役全部出動,都沒將他抓到,現今四方城門戒嚴,他定仍在城中。”
晁元為難道,“我聽那倆孩子說他是唱戲的,這唱戲的臉上一上妝,誰還能認出他是誰,再說那天夜里刺客蒙面,也看不出臉。”
陸恒沉頓著,驀然兩手交疊,“我想法子找人畫他的畫像。”
韓云生是英國公府請來的,他們府里總有人見過他長什么樣。
他這時又不免想到了余晚媱,她跟韓云生相識,她哪里知曉韓云生的底細,那個殺陸瓔的黑衣人、刺殺他的刺客,形跡太過重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