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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晚媱把杯子塞她手里,解了發髻,繞到屏風后去褪衣歇息。
秀煙頓時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氣餒,端著盤子往外走,一眼見雪杏貓著腰貼在窗戶上偷聽,她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劈手照著雪杏的臉給了一巴掌,罵道,“你膽子越發大了!連夫人在屋里說話都敢偷聽,當真以為沒人管的了你了!”
這一鬧,滿院子人都聚過來,陸恒那頭才進書房,聽到吵聲,又走出來,墨硯把事兒一說,陸恒一下就黑下來臉,徑自繞回西廂房,正見秀煙按著雪杏在地上打,余晚媱在屋里慌忙出來,才穿了件素衣袍子,披著長發,倚在門邊往外看,正好跟他眼神碰上,她心里一咯噔,自己這身著實不得體,叫他見了估摸又得發怒,也顧不得其他,把頭縮回屋里。
陸恒僅見那腰肢纖細,白凈的臉唯余一點唇紅,靠著門略含羸弱,還沒等他發話,她已轉進屋,那滿頭長發隨著動作零落,似墜到他心口上,撩起了絲絲縷縷的癢意。
陸恒凝住心神,再扭頭,指著地上被打的號啕大哭的雪杏,叫幾個婆子把她捆起來攆出去。
這鬧劇也算告一段落,陸恒回書房睡下,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她的身影,嬌怯的、溫軟的、伸著細細指尖推拒著,到最后便是她的眼淚,如蜜般落在他身上,燙了他的心。
他驟然坐起身,倒了一杯冷茶灌進口中,這才稍微冷靜,再躺下去就想到了那個丫頭雪杏,那是陳氏撥給余晚媱的,陳蓉是被她攙進東廂房的,如果沒有父親,進屋的就是他,太巧合了,現在還偷聽余晚媱說話。
他心思定住,后宅紛爭他見識過,他母親就是被貼身丫鬟擺了一道,才落得一尸兩命,但陳氏嫁給陸韶安這么多年來,從沒在后宅惹出過什么事,可是雪杏確實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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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棠院的事,第二日清早陳氏就知道了,陳氏連罵了兩句雪杏蠢,籌謀著還得往西廂房塞個人。
可還不等她實施,陸恒便過來道,“西廂房的丫頭母親不要插手了,回頭我來安排?!?
陳氏怕他生疑,“瑾瑜,雪杏是我在外頭買回來的,我并不知道她這么不規矩,這后宅都是小事,哪用得著你來做,你又要上值,下回我給晚媱挑人定會仔細把關?!?
“母親管好家中事就行了,檀棠院不勞您費心,”陸恒起身出了安福堂。
陳氏抓起手邊茶盞猛地砸到地上,“這小妖精越來越有本事,再這么下去,家中哪還有我說話的份!”
李媽媽給她拍背,“眼下世子爺生疑了,那院您就別插手了,左右她在府里,不愁找不到時機對付她?!?
陳氏咬著牙半晌,“橫豎讓她快活兩日,這幾日瑾瑜要在她房里歇,叮囑膳房送些補食,等她有了身子,還不由著我搓圓揉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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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官員里,屬大理寺最忙,過了年,初一就要開署衙,顧明淵也剛離京,陸恒對外只說派他前往湖廣調案,他一走,署衙這邊案子堆積,更為忙碌,陸恒便早早過去當值。
下午時,衙門前的登聞鼓敲響了,衙役帶進來一個年輕人,撲通跪到地上給他磕頭,“小的拜見陸大人?!?
陸恒肅聲道,“你有什么冤情?”
那人哭道,“小的求大人重審江南私鹽案,余老爺和余少爺是好人,他們經常做善事,小的受過他們的恩惠,斷不信他們會犯事!求大人明察秋毫!”
陸恒挑起眉看他,其貌不揚,口音也是南邊的,倒是恰到好處,他把余家父子已死的消息透出,讓這人帶回江南,倒要看看江都是個什么情形。
“你來晚了,余家父子已在獄中畏罪自殺,這案子已經結了。”
那人兩眼一閉,昏了過去,陸恒著人將他抬出府衙,心下有片刻遲疑,余晚媱要是知曉了,估摸著又是一陣難過,不過她在府里,接觸不到這些,暫時能瞞住,等江南私鹽案調查完,他再放出余家父子,倒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望著外頭天黑了,算著時辰,今兒要到她房里,便快速處理手頭事情,趕早下了值。
城郊外的屋舍中,那年輕人將余家父子已死的事告訴了韓云生,韓云生從兜里摸出一吊錢丟給他,他立刻跪地道謝,茍著腰退走,待屋中安靜,韓云生伸手打了一響,一人從屋檐上飛下來,韓云生解下腰牌給他,叮囑道,“你回江都一趟,告訴那位大人,余家父子死了,他最擔心的事不會發生,暗殺陸恒的任務我們不用執行了,但是他應付的錢得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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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天氣倒好了,入夜后天邊繁星點點,就是風有點大,吹得窗戶咔咔響,余晚媱才沐浴過,頭發潮濕,吹著風覺得涼,爬到窗臺上伸手關窗,陸恒從外面進來,恰見她伸手夠木栓,她整個身子都趴在上面,這姿勢有些惹人遐想,腰下踏,半身翹起,她穿的褻衣松垮,衣襟開了點,側著就看清內里穿的主腰,是水紅色的,襯得膚質如雪。
陸恒眸色微暗,在她身后伸出胳膊,越過她把窗戶關了。
余晚媱一愣,回頭見是他,繞是和他坦誠相見過,也難免不自在,別了點臉要起身。
陸恒那只關了窗戶的手卻繞過來環到她腰上,她只抖了一下便靜下來,很小聲道,“我伺候爺更衣?!?
陸恒嗯了一聲,手卻沒從她腰上挪開。
余晚媱抿緊唇,倏地抬指為他解衣,外衫落下,再解內衫,才將他的腰帶拉開,他突然用手捏住她的下頜,目光沉沉的凝視她。
這眼神太過明顯,余晚媱本能想跟他錯開,他忽的低下頭,一口將她唇吻住。
余晚媱只來得及蹙眉,手就被他握進手心,天旋地轉間被他抱進床,他的右手托著她的后頸,吻里帶著往常沒有的意亂情迷,左手擁住那截腰,恨不得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余晚媱顫著身往邊側讓,剛才仰起臉,下一刻就被他抱了回去,她沒再亂動,瞇著長長的睫,乖巧的任他親啄,吐氣時,手還是控制不住抓到他胳膊上,嗚咽了一聲,卻被他抱的更緊。
屋內的火盆快要燒盡,紗帳在凌亂中飄搖,圍子床越來越響,恰在這時墻頭的自鳴鐘敲了清脆一聲。
床里女人吁著氣啞聲道,“……爺,時辰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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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嗓音又低又倦,藏著不易察覺的迫切逃避,這是她最頹軟的時候,即便她的語氣甚為恭敬,陸恒還是聽出了其中意味。
身為大理寺卿,他在詔獄里見過太多狡猾的犯人,他們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他就能判斷出這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余晚媱這點拙劣的敷衍他看的清楚,床笫間的歡情誠然讓他沉迷,但他也不可能真就色令智昏了。
她還被他攬著身,細長粉白的頸子無力側倒在枕頭上,長發散亂鋪開,頰邊滲出點點汗,眼睫垂下,目光渙散,嘴唇在他一遍遍親嘗密吻中越發紅的勾人,他握緊了腰肢,渾身的火在快燒到盡頭時驟然因這句話被掐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