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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沒有慎重考慮的?淑妃若是肯點(diǎn)頭,她早就該是皇后了。”
大臣愣住,還是說:“皇上,這不妥啊……”
他淡漠啟唇:“那你說說,有何不妥?”
寧湘身上唯一讓人詬病的,無非是她的出身,不比世家貴女尊崇,不合朝臣們想象中皇后的身份。
這樣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宮女,越過眾人,一躍成了大梁皇后,不知打了多少人臉。即便她的存在無礙朝局,也不能阻止朝臣們落井下石的心,勢要在與皇帝的爭執(zhí)中分出高下來。
可是面對宣明繁冷幽的目光,那個大臣一時又說不出話來。
淑妃為后,有何不妥?
其實算起來沒有什么不妥。
她生下皇長子,與皇上琴瑟和鳴,從來沒有插手過朝政,安安靜靜在后宮。除了出身,沒有任何不妥。
僅拿出身卑微一條作文章,并不能服眾。
立后便立后,宣明繁身為皇帝,總不可能一輩子空置后宮,獨(dú)寵皇后一人,
再深的感情,只要有了別的女人,也維持不了多久。皇上血?dú)夥絼偅悄贻p,等有朝一日皇上對皇后厭煩了,也不怕沒有他們的出頭之日。
但立后畢竟大事,之后幾日宮里宮外熱鬧極了,宗室命婦倒是紛紛遞上帖子要拜見新皇后,可惜帖子還沒送到勤政殿就被宣明繁攔下。
直到臘月里,新上任的刑部尚書大婚,帝后親臨,眾人這才見著深居簡出的皇后娘娘。
她穿著尋常的衣裙,卻難掩天姿國色,與當(dāng)初小皇子滿月宴上時別無二致。
那時候,她便站在宣明繁身側(cè),如同一對璧人。如今兩人站在一起,還是一如既往的登對,只是那時她只是妃嬪,還不能想象她有多深遠(yuǎn)的影響。
時至今日,她已是正經(jīng)的皇后娘娘,才叫人猛然驚覺,皇上待她似乎并不是一時興起,不然又怎會時時處處牽著她的手不松開呢?
那些存了心思、試圖要送女兒進(jìn)宮的大臣,忽然在這個時候動搖了。
寧湘沒把那些打量放在心上,只認(rèn)真觀了禮,見新郎官意氣風(fēng)華,領(lǐng)著新娘子拜堂時,忽然明白宣明繁為什么非要讓她當(dāng)皇后了。
兩人以對等的身份,并肩站在一起,夫妻同心、榮辱與共,是所有有情人的美好夙愿。
寧湘遞上賀禮,溫聲說:恭喜你長淮哥哥。
柳景玄還是溫潤的模樣,目光從一旁神姿高徹的宣明繁臉上掠過:“多謝皇后娘娘,也愿皇上和娘娘鸞鳳和鳴、白頭偕老!”
寧湘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側(cè)的手已經(jīng)被人握進(jìn)掌心,宣明繁已經(jīng)端著笑意頷首致意:“借柳大人吉言。
她笑了笑,也懶得拆穿他了。
今日柳景玄成親,宴請了寧家人,待禮成之后,尋見父母時,便是先去查看寧父的雙腿。
有些日子沒有出宮,寧父如今已經(jīng)能夠站起來走上一段路,雖然腳步還有些不穩(wěn),但卻是從前想也不敢想的畫面。
寧湘心中歡喜,想到這是宣明繁的功勞,便湊近他,悄聲說:“謝謝皇上。”
他一本正經(jīng):這是身為女婿應(yīng)當(dāng)做的。
寧湘莞爾,又和寧父寧母說了會兒話,這才道別離開。
出了尚書府,正要登車,忽然聽身后一句:“皇后娘娘。”
大約是被他纏得煩了,季翩然臉色不怎么好,對他的喋喋不休充耳不聞。
寧湘何嘗不明白季翩然的心思,知道她想刻意遠(yuǎn)離宣明呈,便道:“才吃了飯,想消消食,縣主得空嗎?一道走走?”
季翩然早不耐煩了,連聲應(yīng)了:“今日沒下雪,臣女陪皇后娘娘逛逛夜市。”
宣明呈閃身過來:“我也去!”
除夕將至,京城沒有宵禁,夜市也比往常熱鬧。
寧湘如今難得出宮,夜市更是許久不曾逛過,穿過熙攘的人群時,還擔(dān)心宣明繁不愿跟她擠進(jìn)人堆里,誰知他寸步不離跟在身后,一回頭便看見他頎長挺拔的身影。
見她興致勃勃,他沒有阻攔,只是拾手幫她系好披風(fēng)的系帶,溫聲說:去玩吧。
寧湘眉眼彎彎,轉(zhuǎn)頭和季翩然閑逛去了。
小攤上有賣撥浪鼓的,她挑了一個準(zhǔn)備拿回去逗宣從一,季翩然往后看了看,小聲說:皇上待
她她直掉!娘娘具好!
寧湘沒有扭捏,大方承認(rèn):我也覺得。
也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讓她得了宣明繁這么一個寶貝,一定是上輩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佛祖恩賜,讓她做這么一場美夢!
余光落在身后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的宣明呈身上,寧湘一頓,遲疑開口:“你和端王殿下……”
夜市燈火不明,季翩然輕嘆一聲:“我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可惜我們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塊兒去。”
寧湘攏了攏披風(fēng),忍不住問:“你喜歡他嗎?”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道:“有緣無分罷了。”
寧湘不認(rèn)同這個說法:可你們走到今日,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季翩然怔了怔,扭過頭,正好宣明呈抬頭看過來,朝她揮了揮手,滿眼的笑意。
“我配不上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