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遲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宣明呈少年時穎悟絕倫、才華橫溢,雖然不及太子宣明繁,卻也是難得一見的驚世之才。
后來年歲漸長,二皇子不知如何改了性,整日花天酒地,不務正業。自打太子被廢后,宣明呈更是不加掩飾地把自己紈绔風流、不思進取顯露出來。
開始大臣們以為他是韜光養晦,直到聽聞二皇子在梨園迷上個唱戲的男花旦,隔三差五出宮去捧場,皇帝聽聞后龍顏大怒,將其禁足三月。
然而二皇子不思悔改,變本加厲,解禁之后愈發肆無忌憚,皇帝原本有意的太子之位,也將他排除在外。
宣明呈對此不以為意,整日飲酒騎射,尋歡作樂,好不痛快。
外界傳言似是而非,難保沒有夸大其詞,但今日寧湘見了宣明呈,覺得他并非傳言中那般不堪。
原以為來瓊華宮,是二皇子看上自己了,然而每日除了伺候他茶水膳食,偶爾招她說說話,并無任何出格的舉動。
不知不覺,寧湘在瓊華宮已經半個月,多數時候都能看見宣明呈,只是最近兩日不知怎么回事,二皇子不見了蹤影。
她好奇問瓊華宮的宮女:“殿下近來有要事忙?”
宮女搖頭:“奴婢不知……只聽聞和榮王有關。”
榮王?
寧湘忽然想起來,宣明呈說這幾日勤政殿叫了幾次太醫,大約是皇上身子不好,榮王按捺不住了。
他費心竭力霸攬朝政,又派人追殺凈聞,怕是要忍不住動手了。
皇上的情況不妙,也不知還能熬多少時候,榮王此刻若是謀反,只怕真的要天下大亂了。
寧湘此時不由得想起凈聞來。
想起他清冷澄明的眼。
想起神明跌落神壇,附著在她身上烈烈如火的氣息。
寧湘搖搖頭,試圖把那晚的記憶通通甩掉。
*
京城數十里外,開元寺。
梵鐘聲聲,渾厚沉悶。
寶殿之外,百年古松巍然聳立,樸拙莊重。
佛祖座下,檀香杳杳,朦朧輕煙中,一人跪在地上。
身影清瘦,面目沉靜。
他閉著眼,手中佛珠轉動,默念經文。
方丈站在殿前,嘆息一聲。
“酉時了,起身吧。”
那人未動。
“你日日在此跪上十個時辰,不吃不喝,如何受得住?”
長睫在光影里顫了顫,那雙眼緩緩睜開,眼底波瀾浮動,再不平靜。
良久,他才張了張嘴,啞聲開口:“弟子觸犯戒律清規,自知罪孽深重,日日跪拜懺悔,但求諸佛菩薩原諒……”
方丈嘆息:“人是肉身、心是凡心,立于紅塵中,縱使受戒,誰能全無執念,四大皆空?”
他匍匐在地,“弟子有愧……”
“人行在世,當無愧于心。今日你受戒于佛祖座下也好,來日你奔赴萬里前程也罷,當勿忘德行、廣結善緣。”
地上的人微微直起身子,朝著方丈深拜。
“弟子謹記。”
“凈聞,回去吧。”方丈眼含慈悲,聲音滄桑而溫和,“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佛門凈地需要你,天下蒼生也需要你。”
……
夜里下了一場雨,寒意悄然而至。
寧湘起來關窗,見遠處宣明呈寢殿亮了燈燭,小太監開門,提著風燈走在前頭。
而宣明呈一身墨色朝服,形容端正,不似平日風流紈绔的模樣。
看看更漏,眼下不過卯時。
天尚未亮,宣明呈這般模樣別是要去上朝吧?
果不其然,等隨侍二皇子的小太監從勤政殿折返回來,寧湘隨口一問,他便點了頭。
“今日是十五,文武百官都來。”
今日八月十五,中秋節。
寧湘頗為好奇:“二皇子不是向來不理政務?”
小太監尷尬的笑了笑:“殿下一時興起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