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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喝了素粥,瞥見籬笆外一個三十幾歲,和小螢長相極為相似的男子時,猜到了他的身份。
張平之顯然也沒想到家里會有外人在,愣了一下過后,看到桌上的飯菜,便卷著袖子罵罵咧咧,“老不死的,你拿家里的錢養兩個外人,還吃這么好……知不知道我是怎么過的!你把銀子都給我拿出來!”
寧湘和小螢在廚房忙碌,聽見動靜跑出來,就見堂屋里一個精瘦的男人揮起拳頭砸向張爺爺。
小螢手里的碗碟落了地:“爹!不要……”
張平之的拳頭在離張爺爺只有幾寸遠時,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攔住,掙脫不得。
他偏頭,迎上一張清雋出塵的臉。
張平之破口大罵:“哪里來的臭和尚,敢在我家里撒野……”
凈聞淡漠看著他,聲音冷如寒石:“身為人子卻不尊不孝,罔顧倫常,他日身死必受無間地獄之苦,永無出期!”
張平之臉色一變:“你這個和尚胡說八道什么,滾出去!”
小螢沖過去,把爺爺護在身后,淚流滿面:“爹,我們沒有錢了,求求你放過爺爺吧……”
“沒錢?沒錢你們還讓別人進家門,還準備吃的?”張平之怒火沖沖,一把掀翻桌子,滿地狼藉。
”逆子!凈聞法師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張爺爺氣得咳喘不止,顫巍巍地撿起腳邊的碗盞扔過去:“你你……你這個逆子!給我滾出去,滾出這個家……”
張平之被砸中臉頰,血流如注,頓時跳腳:“老東西,你想死是不是!”
話說完,目光落在凈聞身上,忽然反應過來,“原來就是這個和尚壞了我的好事是不是?”
他本來已經把小螢賣給洪爺,眼看十兩銀子就要到手了,他卻聽說洪勝去要人時,一個和尚救了他爹和女兒。
張平之賭運不順,又被壞了好事,心中怒火難以發泄,沒想到這么巧,這個和尚竟然出現在自己家里。
“就是你這個和尚多管閑事?你不吃齋念佛,管我家的事,活得不耐煩了嗎!”
一旁的寧湘扶著張爺爺,難以置信地看向張平之,“這是你女兒,你怎么忍心?”
張平之啐了一口,干瘦的臉上盡是惡意:“我的女兒,我想賣就賣,你們算個什么東西?”
寧湘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徒,簡直大開眼界。
“你又是什么東西,好逸惡勞,喪盡天良,為了賭錢把女兒都賣了,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你說什么……”張平之卷著袖子就要動手,抬眼卻看凈聞擋在她面前。
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張平之眼看打不過,三兩步退到門外,揚聲叫囂:“等著!你們給我等著!”
他在凈聞威懾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第22章
這一場風波很快停歇,堂屋中很快安靜下來,張爺爺牽起袖子擦了擦眼,擠出笑容:“家門不幸,叫兩位見笑了……”
寧湘啞然,心酸不已。
她在宮里多年,沒聽說過這樣的荒唐事。
在宮外短短兩個月,就有了許多無法想象理解的經歷。
眾生百態,人心萬象。
張家出了張平之這樣的敗類,也不知小螢祖孫倆將來要怎么辦。
她和小螢辛辛苦苦準備的飯食被張平之掀了滿地,誰也沒了胃口。
凈聞瞥她一眼,躬身把桌椅抬正,收拾妥當才對張家祖孫道,“這幾日給兩位添麻煩了,貧僧不便久留,這就告辭了。”
張家爺爺急忙道:“這事不怪你們……你的傷還沒痊愈。”
凈聞去意已決,搖頭:“貧僧告辭,施主保重。”
他沒有可收拾的行李,偏偏張家祖孫盛情,準備了干糧給他們,知道凈聞受傷難行,還特意要駕牛車相送一程。
凈聞婉言謝絕,他傷在肩上,休養幾日已經好了許多,和寧湘步行在大路時,回頭望去,祖孫倆相攜相依眼含熱淚。
寧湘頻頻回望,有些擔心,“小螢父親不會再回來找他們麻煩吧。”
凈聞也遲疑,良久才說:“應當不會。”
張平之賭錢走火入魔,與家中早已勢同水火,也許會再想法子從張爺爺那里索要錢財。
他當日阻止洪勝帶走小螢,必然讓張平之記恨,若在再多留勢必火上澆油,張平之指不定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他能幫的也就如此,但愿為人子為人父的張平之沒有徹底泯滅良知。
然而沉迷賭坊的人早已沒了人性,為了錢財,絲毫不顧忌人倫親情。
得知凈聞壞了自己的好事,張平之一氣之下去了洪勝那里。
彼時洪勝正因為安排人追殺廢太子不成,受到李望山叱責。
榮王不能大張旗鼓派人來,只能李望山動手。
他畢竟是知州,雇兇殺人是死罪,要殺的人更是曾經的大梁儲君,株連九族也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