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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娘這才不情不愿的讓開。
寧湘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夢,仿佛置身于輕舟之上隨波逐流。
她睜眼,只見身下躺著另一個人,雙目緊閉,神色平和,正是凈聞。
她還沒見過凈聞法師睡著的樣子,眉眼深邃,清明如玉,當真是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她趴在他胸口上,身下的凈聞法師衣衫不整,露出胸前大片光潔的肌膚來,一副被人蹂.躪的模樣。
寧湘看得心癢癢,目光落在他微突的喉結上,遲疑了須臾,她微微湊上去,指尖在那清秀的脖頸上摸了摸,滿足的喟嘆一聲。
一股清苦的氣息鉆進鼻子里,不像是他身上的檀香味,反倒是她從前在元嬪身邊時常聞到的藥味。
藥味?
寧湘赫然睜眼,眼前是清凈的床榻,絮絮低語聲隔著屏風傳來,似乎還有熬藥沸騰的聲音。
青天白日,哪有什么輕舟,哪有什么凈聞法師。
“怎么樣?感覺好些了沒。”
女子關切的聲音傳來,寧湘才發現床邊還坐著一個女子,一雙美目正盈盈望著自己。
寧湘掩嘴咳了咳,大病未愈,聲音格外沉啞:“詠娘姐姐?你怎么在這兒。”
“我碰巧路過,見你病著實在可憐,便留下來看著你。”詠娘只見了寧湘兩次,卻著實喜歡這個小姑娘,不用常青開口,便主動留下來。
詠娘扶她坐起來,嗔道:“你這嗓子,虧得沒在我們鶯鶯坊。先喝藥吧!”
草藥味實在難聞,喝進嘴里難以下咽,還是詠娘及時塞了一塊梅子在她嘴里,才不至于吐出來。
寧湘小臉皺巴巴一團,尚未緩解這股苦澀,詠娘便朝她意味不明的笑起來。
“你方才做什么美夢了?”
寧湘僵住,含著梅子囫圇不清的搖頭,“什么美夢,我沒有。”
“你夢里都在笑,還滿口凈聞法師叫著。”詠娘無情的拆穿她,“莫非是非禮人家不成?”
寧湘紅了臉,矢口否認:“沒、沒有……”
“少女懷春,我懂的。”詠娘帶著過來人的感慨,“我在你這個歲數認識了顧郎,兩人奮不顧身私定終身,到頭來什么好處沒撈著,反叫自己白白長了一把年紀,人老珠黃。”
轉頭看寧湘蒼白的小臉,順手摸了把,笑吟吟道:“話說回來,凈聞法師與我那負心漢不同,我第一眼瞧著就是個深情溫柔的男子,倘若他朝還俗,你們琴瑟和鳴必是一樁美談!”
寧湘點頭,表示認可。
常青從外邊進來,見寧湘醒來和詠娘相談甚歡,松了一口氣,“怎么樣了?可還有哪里不適?”
“好多了,多謝常大哥。”寧湘知道是常青送自己來醫館,心中萬分感激。
詠娘在旁邊哼了哼:“怎么不謝我?我照顧你大半日呢!”
寧湘看看窗外的天色,已經是快黃昏,的確大半日過去了,與詠娘無親無故,她還肯照顧自己,的確讓寧湘心懷感激。
“也多謝姐姐,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詠娘被哄得心花怒放,笑瞇瞇睨她一眼:“嘴巴真甜。”
寧湘底子好,睡了半日精神好了許多,醫館不便久留,大夫備好藥付了錢,常青去趕馬車,詠娘便陪著她出去。
街市上熱鬧喧嘩散去,醫館附近的攤販都在收拾東西歸家,常青驅車過來,寧湘和詠娘再三道別致謝。
街市上行人少了,常青便沒有再繞道,寧湘身上還沒勁,進了馬車便靠在車壁上昏昏欲睡。
馬車不急不緩的往前跑,忽然猛地顛簸,寧湘險些摔趴,掀開簾子見幾人圍在一起,路上一片狼藉。
“在車上等著。”常青勒緊韁繩,跳下馬車就往人群中去。
寧湘這才看到滿地撒落的竹編擺件被踩得不成樣子,一個身穿素裙的少女跪坐在地上,被一個鶴發老叟護在懷里,哭得梨花帶雨,而她旁邊是一道松竹挺拔般的身影。
清雋疏朗,光風霽月。
正是不久之前出現在她夢里的人。
寧湘還沒細看,一個煞風景的男人大刀闊斧往前一站,嚷嚷道:“張老頭兒,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洪爺今日親自來了,是給你孫女面子,好好把人交出來,還能放過你!否則……”
他陰惻惻的笑著,作勢要去拉地上的少女,卻有人攔住去路。
那是一只修長干凈的手,掌心帶著薄繭。
他沒有說話,被嘍啰簇擁的洪勝卻微瞇了眼,一臉橫肉,冷冷說:“和尚,勸你別多管閑事。”
凈聞身形未動,只身擋在前方,平靜開口:“他們祖孫是何處得罪施主,要砸了他們活命的營生?”
洪勝嗤笑一聲,絲毫沒把他放在眼里。
“這丫頭的爹輸了銀子,把女兒賣給了我,我來帶回自己的東西,你一個和尚可管不著!”
凈聞淡漠看著他:“強搶民女,按大梁律例,輕則杖責,重則流放。”
“在我的地盤大梁律例算什么,今兒這丫頭,我是要定了,你能奈我何?”說罷一揮手,身后的幾個大漢蜂擁而上,去拉扯地上的祖孫倆。
少女不過十四五歲,清秀的臉蛋滿是驚恐:“不要,我不要去……爺爺,我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