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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你有何官職?還是有什么爵位?”江云康淡淡詢問。
見柳建皺眉,又笑了笑,“你不說話,那就是沒有了。既然沒有官職,又沒有爵位,你見到我這個五品官,該是你行禮問安才是。”
“大膽!”
柳建比江云康矮了半個頭,說話時,不得不高高地昂著下巴,“就算我無官無爵,那也是皇上的親表弟,你怎么敢這樣和我說話?”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封信送到京城,皇上立馬罷免你的官職!”
這一點,江云康還真不信。
皇上在南陽就番多年,不少親戚朋友也在南陽,但凡能用的,都帶去了京城。這個柳建,看著就沒什么本事,才會被留在南陽。
現在想著掙官府的錢,說話時還和傻子一樣,江云康對柳建心中有數。
“柳……柳公子。”頓了下,江云康還是換了個稱呼,“你的那份文書,我不知道是誰給你偽造的。但你知不知道,偽造文書,又強占山林,是什么罪名?”
“重則殺頭,輕則流放。若是流放到西北苦寒之地,吃不飽、穿不暖,你的這一身膘可都要掉了。不是我危言聳聽,皇上登基不滿一年,朝中還有反對聲音,你覺得皇上會為了你,和那些大臣們唱反調嗎?”
柳建這個事,不好鬧大,不然傳到京城,皇上沒了面子,江云康在皇上那也會減分。
雖說是柳建在犯渾,但這時候還是不能硬來。
“你……你少嚇唬我,我可是皇上的表弟!”柳建再次強調自己的身份。
江云康聽柳建說來說去都是這幾句話,越發證實這個柳建是個不聰明的,一個笨笨的人,就算往日囂張跋扈,但北山和南陽還有一段距離。以柳建的腦子,應該想不到來北山鬧事才對。
江云康的心思轉了轉,笑著道,“對,你是皇上的表弟。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個道理柳公子肯定明白。你不妨回去問問,去問那個給你出主意的人,強占山林,拖延了造船廠的工期,引起朝臣震怒后,皇上會怎么護你?”
“你少嚇唬我,崢哥明明不是這樣說的。”柳建怒聲反駁,兩個眼睛睜到最大,也還是只比綠豆大一點點。
“崢哥?”江云康抓到了重要點,“崢哥是誰?”
“我干嘛要和你說?”柳建兩手環抱在胸前,瞪著江云康。
“不說就不說。”江云康得到了重要信息,沒打算再繼續糾纏,怎么處理柳建,這得探探皇上的態度,“你就在這里守著吧,山里蚊蟲多,柳公子還是小心一點,免得被毒蛇咬到,可疼了。”
說完,江云康就走了。
帶著人出了北山,立馬讓人去查查柳建口中的崢哥是誰。
要只是柳建犯傻和官府搶錢,這個事還好辦一點。但有人暗中慫恿做手腳,就有得查了。
“造船廠的活不能停,北狄人不是善茬,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打過來。還有西涼那,近來也頗有動作。”江云康吩咐書硯道,“你讓人往南邊去,我記得造船廠的南邊還有一片山林,先用那里的木材。柳建再想攪和,半個假證也得好幾天。”
江云康回到新余后,等了兩日,南陽那就來了回話。
柳建口中的崢哥,本名叫馬崢,以前是皇上身邊的一個謀士,后來皇上去了京城,便把馬崢留下,給了個通判的官職。
南陽是皇上的番地,能被留在南陽的人,肯定有些能力。
江云康寫了封秘折,寫明柳建強占山林的事,江云康打算查明是誰給柳建辦的假證,該罰的都要罰。末尾再加了句柳建可能是受馬崢教唆,所以事情還在暗中調查,并沒有大張旗鼓地抓人。
加上最后一句,就是告訴皇上,江云康知道這個事不好鬧大,有在維護皇上的面子。但他還在查,也表明不能姑息縱容,要是被有心人知道,皇上又要被指摘。
折子送去京城的期間,江云康只是派人暗中調查,那個馬崢在南陽好友頗多,這段時間來往了不少人,一時半會也弄不清目的是什么。
等江云康的折子遞到皇上跟前,他當即黑了臉,連夜把他大舅舅柳柄濤叫進宮里。
“舅舅你看看吧,柳建那小子,在南陽都干了什么好事!”皇上語氣不好,柳柄濤皺眉撿起地上的折子。
“這……”柳柄濤看完后,也是頗為震驚。
柳建是他二弟的孩子,二弟早逝,只留下了這么一個孩子。所以柳家對柳建很寵溺,皇上來京城時,也知道柳建是個吃喝玩樂的紈绔,這才把人留在南陽,想著南陽那么點大,應該不會出什么事。
但他們沒想到,柳建竟然能被教唆到強占山林。
“舅舅你說說,這事怎么辦?”皇上單手揉著眉心,面色憔悴。
他這個皇位,確實有點撿漏的意思。但越是這樣,他才越想做出點政績,好證明自己。現在自家人惹出事,還是二舅舅家唯一的表弟,這讓皇上更加心累。
柳柄濤知道皇上近來有多為難,但是自家弟弟早早過逝,只留下柳建這么一個孩子,他也不忍心直接處理了。
“自從二弟去了后,是微臣沒有教養好建兒。”柳柄濤跪下道,“微臣愿意替柳建兒領罰,微臣會寫信警告建兒,至于那個馬崢,得從嚴處理。”
“舅舅你別這樣,你是朕的左膀右臂。”皇上嘆氣道,“江云康說還不清楚馬崢的目的,這個馬崢,我是看他腦子靈光,人也活泛,才讓他留在南陽。想著讓他在南陽兩年,再升他到京城。現在看來,他是不滿朕的旨意了。”
說到這里,皇上目露殺氣,“不過江云康說得對,這個事不好鬧大,現在朝堂里,明面上沒什么質疑,但暗地里還是有很多人想看朕的笑話。”
柳柄濤聽得冷汗直出,生怕皇上一個命令,就要柳建和馬崢一塊去死。
“舅舅,你讓柳城去南陽一趟吧。”皇上眸光漸暗,“這個事要是江云康出面處理,動靜就太大了,讓柳城悄悄地去。馬崢這人留不得,想個法子滅了口。”
“至于柳建……”皇上頓住,他看著柳柄濤,他不好開口說這個處罰,得柳柄濤來說。
柳柄濤的后背已經被汗水浸濕,聽皇上頓住不說話,便知道皇上這是在看他的態度了。皇上現在看重柳家,柳家才能從末流到京城的勛貴。
但哪天皇上對柳家失望了,那柳家什么也不是。
“皇上放心,微臣會讓柳城好好教育建兒,并……并讓建兒禁足。”柳柄濤還是不忍對侄兒太狠心,比起流放的苦,他覺得幽禁在南陽更好一點。
皇上要坐穩皇位,就不能有婦人之仁。何況只是一個表弟,留著性命,已經是網開一面。
聽到柳柄濤愿意禁足柳建,皇上輕輕點頭,“既然如此,舅舅就去辦吧。朕近來倍感疲乏,得早些歇息了。”
柳柄濤從宮里出來后,馬不停蹄地去找了兒子柳城,要柳城明天城門一開就去南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