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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賢王出兵潭州,錢洋又剛被打跑,出兵五千對新余來說倒是沒啥壓力。
算著賢王快到潭州附近的日子,木疆帶著五千士兵也出發了。
等木疆剛走沒兩日,施華池代表賢王來訪了。
施華池三十左右,面容白凈,說話也是斯斯文文。
他被邀著坐下,先是一番感謝,再道,“王爺得知木將軍帶兵去支援,頗感欣慰,特意讓我來感謝你們。”
施華池是施貴妃家侄兒,算起親戚關系,便是賢王的表弟,也是賢王身邊比較親近的人。派施華池來感謝,算是看中江云康和白輕舟了。
白輕舟笑道,“王爺客氣了,我等忠君愛國,賢王是掃除逆黨,自然該出力。”
江云康也輕輕點頭,但他沒接話。現在正是前線最忙的時候,施華池這種親信,賢王能派他出來,必定還有其他事。
“白大人的心意,王爺肯定會知道的。”施華池笑了笑,目光轉向江云康,微微抿唇,接著道,“實不相瞞,王爺讓我過來,還有一事請求。”
他頓住,視線打量著對面的兩個人,“之前就聽說臨興關有火炮擊沉北狄戰艦,前幾日又嚇跑錢洋。王爺聽說火炮威猛,想和你們借火炮攻城,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有了火炮,攻城或者守城都能事半功倍。
白輕舟遲疑地看向江云康,火炮就是新余的命根子,若是借出去,城防就會大大減弱。
江云康面不改色地道,“火炮不好運輸,新余城里只有一架火炮,我們可以借給賢王,但路上也得小心運送,不然會自爆。”
“只有一架嗎?”施華池突然皺眉。
“是的。”江云康如實道,“臨興關原本有兩架,后來被搗毀了一架,新余只有一架,另外一架則在西山。從新余往潭州運火炮,差不多得花十日。”
“那么久?”又是一個讓施華池沒預料到的事。
“嗯啊,火炮不宜運輸,十日已經算快的。若是賢王需要,現在就得讓人準備。”江云康沒有說謊,如果賢王真能拿下潭州,這家火炮也算物盡其用。
施華池的眉頭明顯地擰在一起,沉思片刻,還是決定要火炮,“聽聞新余前段日子屯了不少糧食,如今賢王快到潭州,恭王的人也打不到新余,不如……”
“我已經讓木疆帶了部分糧草出行。”在施華池開口要之前,江云康打斷了施華池的話。
他算是看出來了,恭王是匪盜行為,喜歡用搶的;賢王則是溫柔刀,笑呵呵地來要,他還不能不給。
“原來江大人早就想到了,你可真細心。”施華池從火炮,說到糧草,又問到了武器,還有西山剩下多少屯鹽。
一個個問去,江云康和白輕舟還是被迫送出不少東西。
等施華池走后,白輕舟和江云康小聲嘀咕,“要是賢王真能拿下潭州,往后做個明君,我也就不心疼了。”
“哎,往后的事不一定啊。”江云康感嘆道。他能清楚的,就是賢王比恭王好些,但要和流芳百世的明君比,還得看賢王上位后的作為。
這邊江云康東西也給了,想著接下來應該不會再有事求來,結果幾日后,跟著押送火炮的人一身狼狽的回來,說火炮在路上炸了。
“我再三和施大人提醒,說現在天氣熱,正午得停下休息,但施大人非要在五日內去潭州。天一熱,加上趕路又快,押送彈藥的馬車就炸了,當場死了好幾個人,施大人也被砸傷胳膊。”說話的虎頭一臉氣憤。
聽到這話,江云康差點氣暈了。
他是再三叮囑急不得,施華池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實際卻陽奉陰違。
現在出了事……江云康不敢多想,問虎頭怎么回來了。
“施大人破口大罵,說兩位大人不想給他好的火炮,故意給了差的壞事,我當時沒忍住,和他兇了兩句,便回來了。”虎頭回來就后悔了,應該跟著去找賢王,不然是非黑白,都由施華池一個人說了算。
他眼眶紅紅的,胸口堵得厲害,“那個施大人明明看著特別斯文有禮,不曾想,也是個不要臉的!”
“不要再說了!”白輕舟瞪了眼虎頭,“現在說什么都沒用,我親自去找賢王一趟,這個事,不能讓施華池亂扣屎盆子。”
他看江云康張嘴要說話,立馬又道,“我知道三郎口才不錯,但你得守著新余。而且你年紀輕,有些事情不好說,我是年紀大了,就算是賢王,也得聽我說兩句。”
白輕舟是憋了一肚子氣,那個施華池看著還好,不曾想也是個急功近利的人。
“那白大哥,你一路小心。”江云康眉頭緊皺,“到了那邊,最好是先去找木疆。火炮出了事,必定需要有人問責,施華池是賢王的表弟,就算賢王不愿意責罰施華池,也不能讓他們把這個罪責推到我們身上。”
如果賢王包庇了施華池,那賢王也是個好的。
在這種時刻,任人唯親便是大忌。
在白輕舟出發后,施華池也和賢王碰面了。
他吊著胳膊,看到賢王就跪下,哭著叫了句表哥。
賢王剛到潭州附近,營寨都還沒弄好,看到施華池狼狽回來,以為是江云康和白輕舟不肯借火炮,但聽到火炮炸了,賢王不解地問,“怎么就炸了?”
“是我不好,我想著快點帶來火炮,也能助陣王爺攻城,但沒想到天氣太熱,因為我急于趕路,就在路上炸了。”施華池哭著道。
當時有好些人在,若是在賢王面前推卸責任,總會有被拆穿的時刻,倒不如先認一點錯,再模糊責任。不然都壞到他頭上,這會怕是不能好好地離開。
“火炮不是很厲害嗎?怎么說炸就炸?白輕舟沒有提醒過你?”賢王連續問了幾個問題,施華池卻只是哭,聽到還死了好幾個人,本就煩躁的心情,更加暴躁。
“華池,你……哎,你讓我說你什么好!”賢王深吸一口氣,“沒了火炮,還如何攻城?”
“聽說西山和臨興關還有,不如……把那兩架火炮調過來?”施華池小心翼翼地抬頭,對上賢王的目光后,又馬上低下,他小聲道,“臨興關要守關卡,但西山這會又沒什么事,調來也可以的。王爺本就是一人之下的貴人,就是西山也是王爺的,他們沒理由拒絕。”
賢王若有所思地道,“那就再派人去一趟西山,這次不可再生是非。那個火炮,也不見得有多厲害,不然也不會半路炸了,還是別指望它了。”
原本賢王是聽說火炮厲害,賢王才動了心思,但現在要他再等十幾日,是絕對不可能的。
施華池聽賢王沒有要罰他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氣,慢慢地把話題帶到了其他事情上。
火炮路上炸了的事,也傳到了潭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