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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見到林氏,看林氏氣色還不錯,便先問有沒有新余的來信。
“聽二姐說,二姐夫還沒來信。”說到這個,林氏就忍不住嘆氣,“新余敗了又勝,聽說軍士加城里的百姓,死了有三萬多人。”
“三萬多人啊,近兩年,這還是最慘烈的一次,光是聽到這個,我就害怕。希望二姐夫和徐世子能沒事,我都不敢多想,想到就害怕。”
林氏這段日子時常去看望江蕓,在江蕓面前,她都不敢說太多。
江云康也是滿臉愁容,這會也只能等著。
過了兩日,大哥給江云康介紹了一些同僚,大家都是翰林院的人,往后低頭不見抬頭見,大哥的意思是,提前打個照面,往后做事也能更方便一點。
江云康就在臨仙閣擺了酒,同時叫了探親回來的文渝。他和文渝都不是特別會說話的人,但也不至于太死板,一個晚上的功夫,倒是和大哥帶來的人都混了個眼熟。
翰林院修撰,主要是記載皇上的言行,還有草擬一些典禮的稿子。故而時常能見到皇上,工作內容和現代的秘書有些相似,若是能得皇上喜歡,也最容易受到重用。
在江云康第一天上任,由同樣是修撰的公孫良給他介紹。
公孫良先帶他去記檔存放的屋子,“往后你記錄的起居錄也會存放在這里,用于往后編史等。”
他走在江云康前面,穿過一個又一個的書架,叮囑道,“除了平日灑掃的太監,就只有我們住撰能進出此地。這里記錄的任何事,你都不能往外說,更不能另外存檔。一旦被發現,那都是要罷官殺頭的大罪。”
走到屋子的最里面,公孫良才停住。
他比江云康要大幾歲,又是前輩,故而江云康對公孫良態度比較恭敬,“多謝公孫大人指點,我一定牢記你的叮囑。”
“江大人不用和我太客氣,你我同是修撰,你做好了,我也好,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公孫良轉頭看向窗外,“皇上差不多下朝了,你隨我去覲見皇上吧。”
跟著公孫良一路去了宮里,到大殿外時,聽說恭王正在里面,兩個人便候在長廊下。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恭王才從殿中走出來,神色看著不太好,江云康匆匆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等太監進去通傳后,江云康和公孫良才得以進去大殿。
行禮后,聽公孫良在和皇上提自個,江云康并不敢亂動。
“聽聞,前些日子,云康北上游學去了?”皇上突然開口。
江云康點頭說是。
“那你肯定經過孟州吧?”皇上又問。
回到京城后,木須就去找了以前的一個學生,說了孟州的事。具體說了什么,江云康并不知道,只是聽說,這兩日不斷有人參錢明鶴。
現在皇上問到孟州,江云康心里咯噔一下,但皇上連他游學的事都知道,那就不能撒謊,便又說了是。
“說說,你眼中的孟州是什么樣?”皇上往后慢慢靠去,兩手交疊在大腿上。
恭王剛走,且看恭王的臉色,應該不太高興。
這會要怎么說,便需要深思熟慮。
江云康在心中飛快地過了一遍,再回答道,“回皇上,孟州靠近京城,自然比較富庶。不過近來或許是新余來的流民較多,孟州城外的人牙子比其他地方都多。”
“你的意思是,存在拐賣流民的現象?”皇上會這么問,是這幾日參錢明鶴的折子有這么寫,聽到江云康說到新余流民,便又想到。
“確實是的,因為微臣當時救下一個孩童,便是被人牙子拐去的新余流民。”江云康那日買人,有許多人都看到。不過他想要含糊地敷衍過去也可以,但想到木木身上的傷,既然皇上都這么問了,便不想說謊。
“哼,倒是沒冤枉了錢明鶴!”
對于這幾日的折子,皇上并沒有完全相信,起初剛聽到,并沒有要發作的意思。但連著幾日都收到關于孟州的各種折子,皇上這才上了點心。
現在從江云康的口中聽到關于流民的事,皇上眉頭緊皺,心情不悅地道,“你們下去吧,朕還有事要處理。”
等走出大殿后,公孫良多看了江云康幾眼。
“江大人不知道孟州太守是誰嗎?”過了好一會兒,等快回到翰林院,公孫良才開口問。
“有聽人說過,公孫大人可是有什么指點的?”江云康謙虛問。
“沒有。”公孫良搖搖頭,嘴上說沒有,但語氣比之前平淡了一些,“江大人這樣挺好。”
二人進了翰林院后,公孫良帶江云康到辦事的位置,便去忙活自己的事。
初進翰林院,江云康需要先跟著學習一段時間。每日不是看文檔,就是在聽前輩講史,倒是沒再見到皇上,也沒輪到他上值。
雖然都在翰林院,江云康倒是沒碰到文渝。等第一次休沐時,江云康才見到文渝。
他去木府探望木須先生,正好碰到文渝也來,二人坐下后,就開始談論最近身邊的事。
說到上值的事,文渝頭一次連著說了一大段的話,“以前我覺得讀書便夠不容易,沒想到,有了官職后,更不容易。我倒是好一點,左舒亮已經被罵了兩回。”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嘆氣。
林源聽得瞪大眼睛,“真有那么嚇人嗎?”他害怕了。
“也不是嚇人,就是到一個新環境,還沒那么適應。”文渝說完,轉頭去看江云康,問,“三郎,你最近如何?”
“我還好。”
江云康語氣輕松,“不過第一次面圣時,我可能太誠實一點,把同僚給嚇到。或許是怕我以后也太直率,和我來往平平,其他的倒是還好。”
文渝問什么事,江云康簡單說了皇上的問題,“好在錢明鶴被貶官,也不枉我說那兩句。”
聽皇上問自己孟州的事,江云康就知道皇上是想要個求證。
他還沒入官場,平日里也沒和其他王爺來往,回答的話也是自己的所見,并沒有發表意見。但他又點到為止地提到了重點,雖然皇上想聽的可能是孟州很好,但他發現自己,還是說不出昧良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