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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鴻飛尷尬地停在原地,等江云康主仆走遠后,才小聲嘀咕,“什么人啊,那么高傲,我倒要看看你會試能中第幾,可別到時候還不如我好!”
一句話吐槽完,轉身時就看到正院的小廝,得知承安侯已經醒了,趕忙收拾收拾去正院請安。
承安侯剛醒來,人還迷迷糊糊,聽到江鴻飛來請安,心情頓時大好。
聽到江鴻飛說遇到了三郎,當即撇嘴道,“他倒是勤奮,那么早去學堂,也不見得來請安,還不如你呢。”
“我看三郎走得很急,想來是他的先生要求比較高吧,他心里肯定敬著您。”江鴻飛笑著道。
“他的先生是木須,也是大郎的先生,不懂你知不知道?”承安侯問。
“當然知道!”江鴻飛聽到木須兩個字,立馬露出羨慕的表情,“三郎可真是厲害,竟然能得到木須先生的青睞,雖然我沒見過木須先生,卻也聽聞過木須先生的名聲。有木須先生這樣的名師,三郎一定可以名列前茅。”
“那可不一定。”承安侯既希望江云康能中進士,又不希望江云康能有太好的名次,“會試人才濟濟,可不是之前的鄉試那些,他要是還能中頭名,那我親自給他放炮。”
承安侯和孟氏一樣,只想江云康能有個普通的名次,往后能幫扶江云帆就行。他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江云康越過江云帆去。
江鴻飛卻繼續夸道,“我聽人說三郎才學匪淺,他真有可能考很好。不像我,盡管天不亮就起來讀書,很可能最后也考不中。若是不能衣錦還鄉,我還有什么臉面回家見爹娘?”
“你說什么不吉利的話,這個時候應該自信一點,我看你就很不錯。”承安侯板著臉道,“你只要中個進士,指不定發展會比三郎還要好。”
“我看你啊,就好得多。”
江鴻飛謙虛搖頭,臉上的笑容卻很滿足。
另一邊,江云康出發去木府。
馬車上,書硯就忍不住抱怨,“三爺,那個江鴻飛也太不討喜了,他這種人,最好別讓他考中進士,不然也是為禍一方。”
江云康點頭說是,“我也希望他能考不上。”
但會試又不一樣,全國的舉都可以報名參加會試。這些人里面,除了江陵書院的人才,天下還有好幾處厲害的學院,江云康并不知道那些人的實力。
他能保證的,就是自己能通過考試,名次就要看臨場發揮,和競爭的對手。
不過文渝代表了江陵書院的頂尖人才,江云康和文渝差不多水平,所以會試還是能平常心一點。
這么一想,江云康就忽略了江鴻飛這個人,而是專心地思考會試的事。
馬車很快到木府,江云康下馬車時,看到門外還停了幾輛馬車,好奇的同時,就聽到木須先生罵人的聲音。
拜師那么久,他還是頭一回聽木須先生罵臟話,趕忙跑進木府。
等江云康到院子,就明白木須先生為何罵人——北齋來了。
“我說了,你我早就不是同窗,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偏偏要到我家來,不是骨頭賤找罵,還能是什么?”
木須站在石階上,文渝紅著臉站在他邊上,張博宇則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兩方隊伍的中間。
張博宇和文渝都知道木須和北齋不對付,但不清楚具體的原因是什么。他們也是頭一回見木須發火,都不知道該怎么勸架。
北齋今日還帶了幾位學生來,被木須這樣罵,他面上多少有點不好看,但是他自己主動上門,還是忍著道,“事情已經過去多年,你又何必再計較。我也說了,當年的事并不是故意為之,后來我也和你道歉,為何你還是緊抓不放?”
“你道歉,我就要原諒嗎?北齋,你好意思和你的學生說你都做了什么嗎?”木須瞪著北齋道。
這時翁行鑫站出來,和木須拱手行禮道,“木須先生,先生已經和我們說過當年的事。既然先生解釋了是意外,你們當初又那么好,為何不讓這件事過去呢?”
“這次南邊的幾個學院,來了許多厲害學子,我們該合力對抗他們才是啊。”
江云康沉著臉走到人群中,看著翁行鑫道,“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但確實是北齋先生對我先生造成傷害。大家都是學子,懂得苦讀多年,卻被同窗害得名次不佳會有多恨。不懂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他又加重語氣,“是諒解,還是繼續老死不相往來,都是木須先生自己的事。你們都無權用道德來綁架木須先生。”
江云康說得很不客氣,卻也把木須想說的話都說出來。
平心而論,再好的朋友,卻害得自己最重要的考試失誤,除非是圣母到極致的人,不然都會心存芥蒂。
更何況,也不一定是失誤。
翁行鑫看著江云康好一會兒,“江三郎,我們都在勸和,為什么就你想看兩位先生繼續鬧呢?”
“還有我!”林源剛到就聽到這話,他跑到江云康邊上,目光在翁行鑫幾人身上掃了一圈,“我也支持木須先生,先生都說了不歡迎,你們麻利點出去行嗎?”
他對書硯幾人招手,“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有人腦子不清楚,去提幾桶水來!”
“要滾燙的!”
翁行鑫聽到林源的話,頓時變了臉色。
他回頭去看北齋,用眼神詢問該怎么辦。
北齋搖頭嘆氣,“罷了,這么多年,還以為我們能攜手并進呢。沒想到,還是我自在自作多情。”
他眼眶濕潤地抬頭,“木須,我們同窗多年,我是個什么樣的人,你心里應該清楚。但你還是如此在意,我也不好逼著你原諒,不然真成我的不是。”
木須沉聲道,“本來就是你的不是,少裝可憐,我不吃你這套。就是因為和你同窗多年,更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所以你無需在我這里廢話。”
“北齋,我勸你一句。一把年紀就別多事了,該入土就去土,這會來鬧點事,也不見得你能多活一年。”
木須的話很不客氣,盡管現在沒帶臟話,卻噎得北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北齋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那我也回你一句,頭發白了,不代表你的心胸要變小。帶著怨恨入土,下輩子投胎也難到第一。”
院子里的氣氛劍拔弩張,恰好這時書硯提著熱水出來,翁行鑫看到后,馬上提醒北齋快走。
等北齋一行人走后,木須沒什么表情地進了屋子,讓江云康帶著其他人去竹屋讀書,他今日不講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