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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氏說話不過大腦,但是她這個人小心思多,雖然很多時候沒用在正事上,但總能歪打正著一些。
她讓彩萍那些伺候的人先別跟上,她帶著林氏往前走了一點,低聲問,“還記得你被燙傷的那次吧?”
林氏點頭說記得。
時至今日,想到那個事,她還很后怕。
“我都派人查過了,大嫂把那個丫鬟送去莊子兩個月后,丫鬟一家就全離開莊子。到現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向氏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四周,“要我說啊,那次肯定是大嫂指使的,不然何必要讓那家人悄悄離開。她那么要強的一個人,怎么會容許你先生下侯府長孫,這才想要害你腹中孩子。只是沒想到,你的丫鬟手腳太快,這才讓你逃過一劫。”
“所以說啊,你應該恨大嫂才是。還好你當時沒事,不然今日臥病在床的就是你。”
第58章
江云康換完衣裳, 見林氏還沒回來,朝院子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面色蒼白的林氏, 當即被嚇到,“娘子,你怎么了?”
林氏搖搖頭, “我們進屋說。”
江云康扶著林氏進屋,聽完林氏轉述向氏的話, 眉頭緊皺道,“那次的事, 我也確實這么想過。”
當時只是猜測,他也提醒過林氏,但后來大嫂的態度又很親切,他們便沒去追查。
不曾想,二嫂竟然會去查。
雖然安兒已經一周歲了,但現在想起被燙的那件事,林氏還是會害怕, “若不是二嫂說起這件事,我都快忘了。三爺, 你說這事大嫂真的是故意嗎?”
“有八成的可能。”江云康想了想道。
如果不是故意的,不至于把人給送走,既然悄悄送走人, 說明心虛。
“現在想來, 大嫂從那之后,就對我關心得多, 想來是她自個害怕了。”林氏抿了一大口茶, 但心跳還是很快, 想到大嫂現在的模樣,她又嘆氣道,“如果是真的,大嫂也遭到報應了。”
“之前我還想著,大嫂要是能好就好,畢竟大房三個孩子那么小,若是日后繼室嫁進來,總不如親生母親盡心。但聽完二嫂說的,我就沒這種期望了。”
江云康握住林氏的手,“待會我也讓人去查查,確認一下事情是不是真的。二嫂那個人的嘴你也知道,她的話就算是真的,那也是有目的。”
“這個我知道。”林氏馬上道,“二嫂雖然表面和大嫂關系好,但二嫂跟著管家后,就不想把管家權還給大嫂。如果大嫂不在,往后大哥娶個門楣低的繼室,也還是二嫂繼續管家。她是想看我生氣,跑去質問大嫂吧。”
林氏不明白,承安侯府人多,是非也多,管理那么大一個家族,費心費力,還沒什么好處。她寧愿管著自己的小院子,也不愿意去管那么大的侯府。
江云康卻懂一些向氏的心理,二房的手頭緊,日子不如大房,也不如三房。林氏是手中有錢,所以才不會想要管家時占便宜,但向氏不一樣。
“算了,不說這個,你明日還有考試,說這個只會讓人心煩。”林氏道。
江云康點頭說好,但還是問了句大嫂現在怎么樣。
“看臉色就不太好,以前大嫂多貴氣的一個人,現在面頰消瘦,一句話沒說完,便出了一頭的汗。”林氏回想了一下,當時她都不敢多看,“雖說母親把我們給支出來,但我覺得,大嫂怕是難撐過這個冬天。”
就是因為親眼看到大嫂的病態,林氏這會才沒氣憤地去對峙,畢竟人都快死了,要是被她氣死,她自己夜里也會睡得不踏實。
事實上,安和郡主的情況確實很不好。
大夫和孟氏說了“油盡燈枯”四個字。
一般還能好一點的情況,大夫都不會這么說。
孟氏聽到時,當即兩腿無力地坐下。
她千挑萬選求來的兒媳婦,實在沒想到會有這么一日。
送走大夫后,孟氏再進里屋前,擦了會眼淚才進去。
安和躺在床上,她面色如紙,不僅頭發稀疏,還有一些白發。
“母親,我……我是不是不行了?”安和眼角滑下一行淚,這一日日的臥病在床,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狀態。今年酷暑時節,她連冰塊都不敢用,可見身體有多虛。
孟氏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你別多心,你還那么年輕,只要好好休養,一定可以養好。”
“您不用寬慰我,我心里都……都懂。”安和很費力地睜眼,她出身宗室,心里清楚等她走后,江家必定還會給大爺續弦,她奮力地伸手。
孟氏看安和快撐不住,趕忙握住安和的手。
“母親,我嫁進江家快十年,這么長的日子,我不敢說樣樣都做好,卻不曾出過大差錯。我求……求您一件事。”說著說著,安和的眼淚就忍不住往外流,“我知道我自己快要不好了,最放不下的就是膝下三個孩子,大姐兒也才七歲。沒了親娘的庇佑,往后怕是多有艱難,還請母親多多照拂,我求您了。”
“你別這樣。”看到安和哭,孟氏也忍不住流淚,“你就是操心太多,才會有今日。要是沒了你,我上哪去找那么好的兒媳。”
這是孟氏的真心話,安和出身宗室,但當年的承安侯府已經在走下坡路,算起來,是承安侯府高攀了這門親事。如今承安侯府徹底落魄,就算大郎有本事,那也再娶不到安和這么好門第的兒媳。
婆媳倆哭著說了好一會兒話,等安和撐不住后,孟氏才從里屋出來。
其實安和能不能好,孟氏心中也有數。
她活了四十幾年,各種情況都見過,心中雖然不舍安和,但還是去找承安候商量以后的事。
承安候聽到安和不太好,也是嘆氣惋惜,他坐在躺椅上,眉頭緊皺,“如今大郎是整個侯府的希望,就算安和真撐不住,你也要和元家維系好關系,往后還是要當親戚來往。”
頓了下,他又道,“你可以開始看看,若是有門第好,能幫到大郎的姑娘,便多留心。大郎遲早要繼承家業,大房不能沒人打理。”
“侯爺說得對,我也是這樣覺得。”孟氏擦了眼淚,傍晚江云帆回來時,孟氏就把江云帆叫了過來。
江云帆今日雖然很忙,但作為夫君,他還是知道安和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