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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袖中的五指漸漸攥緊,她移開目光,不敢直視孟氏,“侯府有需要,我自然愿意幫忙。不過我手里的銀錢,都是娘家陪嫁來的,每用一分,都需要記賬的。”
這話的潛臺詞就是,借錢可以,但是借了之后,林氏會記入賬冊。若是孟氏之后要賴賬,林氏也可以拿著賬本秋后算賬。
孟氏語噎看著林氏,她原以為是江云康會開口打官腔,沒想到是林氏。
許久沒打量林氏,現在再看坐得筆挺的林氏,突然有種陌生的感覺。
“你的嫁妝,侯府自然不會貪你。”孟氏板著臉,有點不悅道,“你要記賬也好,還是要借條也行,我待會就可以寫給你。”
安和郡主的娘家是名門望族,到時候宴請的賓客大多有頭有臉,孟氏不想給承安侯府丟人,這才要找三房借錢。不然普通的滿月酒,還不至于沒錢辦。
江云康笑著接話,“母親言重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得到借條。不過順順的滿月酒,這個事還是要讓大哥大嫂知道,萬一他們有更好的打算,您說是不?”
要是寫借條,別人就會說江云康夫婦吝嗇,反而指點他們。所以借條不能要,但得讓大哥大嫂知道,以他們的性子,絕不會賴賬。
孟氏的面色不太好看,又無話反駁江云康,只好點頭說是。
到了滿月酒那日,江云康沒想到,承安侯還給徐國公府送了請帖。但徐國公沒來,而是派了徐宜蘭過來。
林氏看到徐宜蘭上門時,頗為訝異,忙過去招待她。
得知是承安侯送的請帖,林氏不好意思地和徐宜蘭道歉,“真是對不住,這個事我和三郎并不知道。”
徐宜蘭笑得大方,“嫂嫂不用那么在意,我父親也說你們肯定不知道,所以只讓我過來。正好我許久沒見安兒,你快帶我去見見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胖了。”
若是徐國公過來,便是給整個承安侯府撐面子,徐國公和長公主顯然不愿遂了承安侯的心愿。但如果一個人都不來,又會拂了江云康的面子。
厚顏無恥這個詞用在承安侯身上,倒是十分貼切。
林氏帶著徐宜蘭去看安兒,江云康則是被一群差不多年紀的讀書人給圍住,他的小三元到底沒白考,雖說承安侯不待見他,但聞名而來的人也有。
都是讀書人,在一起說的便是讀書上的事。有同樣明年鄉試的,共同話題就更多了。
只是聊了一會,江云康就看到江云杰和孫哲一起走來,兩個人有說有笑,關系很親密的樣子。
這兩人怎么會玩到一塊去?
還有孫哲,這個時候還上門,難道不怕承安侯派人把他趕出去嗎?
承安侯會落馬,就是和孫哲父親賽馬,才摔傷。
如果江云康沒記錯,孟氏就沒給孫家二房送請帖。
“江兄。”孫哲對人群中的江云康招手,走近后,才笑瞇了眼道,“許久不久,三郎越發精神了,我瞧你這氣色真好,不愧是中了小三元的人。就是我一直等你探討學問,你怎么都不找我,可是如今發達了,不愿意搭理我這種普通秀才?”
孫哲最后一句話用的是玩笑語氣,卻一臉委屈,他本就生得比較瘦小,眼巴巴看著別人的時候,很容易讓人站他這邊。
江云康卻很淡定,“孫公子誤會了,我實在是沒空啊。木須先生要求高,每日下學回府,還要去探望父親。你也知道,我父親是和孫二爺賽馬才出的事,說來也巧,這些日子,我們也在等你們上門探望呢。”
頓住往孫哲身后看了一眼,江云康咦了一聲,“孫公子,你父親沒一塊來嗎?”
孫二爺自然沒有來,上一回賽馬,孫二爺就是故意激的承安侯。后來出了事,他夫人有上門探望過,但承安侯這人小氣得很,更別說他出了那么大的事,直接讓人趕出去。
今日這種場合,孫二爺更不會上門自討沒趣。
而賽馬之前,孫二爺就和承安侯府不對付。
原因也很簡單,承安侯府和孫家大房是姻親,孫家大房和二房又關系緊張,便一直來往不多。
許多人都不知道承安侯為什么受傷,現在聽到江云康說的,一個個看孫哲的眼神都帶了打量。
孫哲這人,向來說話都帶了茶味,但他以前還從沒輸過,直到遇見江云康,次次都沒能討到好處。
現在看江云康笑瞇瞇地望著自己,孫哲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我父親最近身體不適,所以沒有出門。”
“原來是這樣啊。”江云康疑惑道,“可我昨日下學還看到了孫二爺,算了,你說不適就不適吧。”
看孫哲面色僵住,江云康見好就收,轉身和其他人,“大家伙也別在這里站著,我們去前邊看看,今日好像請了東風巷的戲班子來。”
孫哲看到江云康就這么走了,面頰滾燙,頓時覺得自個不該來。
江云杰冷冷地哼聲道,“我這個三哥,以前是我看錯了,分明就是個鄰牙利齒的。”
“他現在得了木須先生的青睞,倒是風光無限。”孫哲收回視線,看江云杰一臉厭惡,心思轉了轉,問,“云杰最近可是都在兩家族學讀書?”
江云杰點頭說是。
“那你豈不是要被比下去?”孫哲一臉擔憂地看著江云杰,“如今三郎可是跟著木須先生讀書,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名師。江家族學雖好,但你馬上就要鄉試,到底不一樣。”
江云杰也想去拜名師,可他沒人脈,也沒錢,根本就沒機會去拜師。
他眉頭緊皺道,“三哥有三哥的機緣,我羨慕不來。”
“你也可以去找你的機緣啊。”孫哲突然湊近一點,壓著嗓子道,“我聽說于家小公子正在在伴讀,四郎何不去試試,若是能得了他的眼緣,便能一起跟著北齋先生讀書,指不定就能壓過三郎呢。”
“北齋先生?就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北齋先生?”江云杰微微愣住,遲疑道,“那可是和木須先生不相上下的名師,我如何能得他和于小公子的青睞?”
“這我可以幫你嘛,我和于小公子有過幾面之緣,還能說上一些話,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幫你引薦。”孫哲道,“北齋和木須師出同門,當年恩科的時候,北齋還壓了木須兩名。這些年木須桃李滿天下,北齋的學生只多不少。”
左右探頭望了一眼,孫哲繼續道,“你想想,如果鄉試被你三哥壓著,你們都是庶子,往后別人更不知道你是誰,全去奉承三郎了。就剛剛的場面,有幾個人和你我說話?”
沒有,一個都沒有。
江云杰心里的火氣蹭蹭往上竄,卻還是有些擔憂,“如果于小公子不愿意要我呢,那該怎么辦?”
“不要你再說不要你的事,不去試試,怎么知道要不要你呢?”孫哲沖江云杰挑下眉,繼續慫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