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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分抱歉的看著江云康, “秋葉上茶時不小心,把茶水打翻了, 正好落了點在弟妹的胳膊上。實在是大嫂對不住你們,已經拿上好的膏藥給弟妹涂了,三爺不要太著急?!?
大房的院子最是寬敞, 正屋有三房的兩個大, 什么樣的丫鬟那么不仔細,連茶水都能打翻?
江云康眼神不善地看著安和郡主, “大嫂院子里的丫鬟向來最有規矩, 今兒倒是笨手笨腳起來, 想來是看大嫂有喜,這才松懈了。我勸大嫂可別放任了她們,不然外頭的人,還會以為這是大嫂的意思呢?!?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江云康也沒打算顧及大嫂的面子,是不是故意的還有待考證,人是在這里出事,大嫂跑不掉。
安和郡主看著江云康,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向氏撇嘴幫忙道,“三爺說的是什么話,什么故意不故意,不過是丫鬟不小心而已,林氏也只傷了點皮,養幾日就好了。你這般說大嫂,豈不是要說大嫂心術不正?”
“我可沒這個意思,是二嫂你說的?!苯瓶笛凵袢绲叮f完這句后,就走到林氏邊上,問能不能走。
林氏燙傷的是胳膊,自然能走,和江云康點點頭,本想站起來,卻被江云康橫著抱起來。
“娘子把手放好,我們先回去?!睆睦镂莩鋈r,正好遇到大哥,江云康先道歉,“對不住啊大哥,方才我情緒有點急,你跟大嫂說一聲,讓她別介意,我只是關心則亂?!?
江云帆還不知道發生什么,只看到林氏胳膊燙出了水泡,正要問怎么了,便看到三弟抱著林氏出去。
他進到里屋,見自家娘子正坐著皺眉,問怎么回事。
安和郡主嘆了口氣,“是我不小心?!?
“大嫂,怎么能怪你呢!”向氏抱不平道,“大哥,你別聽三弟他們亂說,就是秋葉沒拿穩茶盞,燙到林氏。三弟卻氣沖沖說什么故意不故意的話,林氏又不是金疙瘩,誰會故意去燙她!”
安和郡主低頭時,不悅地瞥了眼向氏,這人怪不會說話,只會越幫越亂。
向氏卻沒接收到安和郡主的眼神,繼續坐著道,“大嫂,你也別自責,林氏不過燙破了點皮,不礙事。都是三弟小題大做,大驚小怪?!?
江云帆聽不下去,他看著向氏道,“我記得二弟妹有孕時,稍微有點頭疼,都要喊二弟去看你。本來這樣的話不該我說,但你將心比心吧?!?
江云帆很少說這種拉下臉來的話,向氏當即漲紅了臉,她再要開口時,一旁的翠竹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該回去。
向氏憋著氣起身,不去看江云帆,只和安和郡主行禮,“大嫂你別難受,你自個兒還有身子,林氏不會有事的?!?
等向氏走后,江云帆讓下人們都出去,難得抱怨道,“當初母親怎么給二弟挑了這么個媳婦!”
安和郡主一聽這話,便知道江云帆真生氣,柔聲勸道,“向氏有時候做事說話是莽撞了一點,但她心地是好的,她也是想寬慰我,就是不太會說話?!?
余光繼續打量著江云帆,自責道,“這次的事確實責任在我,林氏有孕,我屋里的人卻如此不小心,還好沒傷到林氏的孩子,不然我真無顏去見江家的列祖列宗。”
江云帆看娘子滿臉愧疚,他相信自己娘子,安撫道,“娘子不要這般說,方才三弟也讓我和你道歉,他看到林氏被燙傷,情急之下沖動點也是正常。你最近害喜嚴重,難免有疏忽的地方?!?
“既然秋葉如此不小心,就送到莊子去,我記得她爹娘也在莊子里,正好去陪她爹娘?!?
“秋葉是我陪嫁丫鬟,她向來做事妥帖,且跟了我那么多年,若是讓她去莊子,處罰會不會太重了一點?”安和郡主猶豫道,“不如罰她半年月銀,再讓她親自去給林氏道歉?”
江云帆卻覺得不行,“我知道娘子心好,但是不殺雞儆猴,院子里的下人往后怎么聽話?又如何與三弟他們交代?”
“況且,只是讓秋葉去莊子,還能和她爹娘團聚,也不算處罰嚴重?!?
秋葉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紀,若是跟在主母身邊,自然會有門好親事。但去了莊子,肯定被配給山野村夫,往后的衣食住行,根本比不上在侯府。
而且她是犯了事被送去莊子,家中爹娘還不會給好臉色。
江云帆態度堅持,今日的事可大可小,府里下人里傳的話,他多少知道一些。有人說如果林氏生下長孫,大房的臉面多少有點難看。
“哎。”江云帆看著安和欲言又止,見安和眉心有淺淺的細紋,還是開口道,“娘子,我們是大房嫡出,要有該有的氣度。長孫不過是個名頭,不用太在意,你明白嗎?”
這算是在暗示了,他知道自己的娘子有點好勝,可生長孫這個事,強求不來。
安和郡主點點頭,眸光閃閃,往江云帆那兒挪動了一點,靠著江云帆道,“就按你說的做,待會我便讓秋葉去莊子。三弟和林氏那里,明兒個我也會親自去道歉?!?
“三弟不是個小心眼的,娘子不用太掛在心上?!苯品?。
對有的事,江云康可以不計較,但今日林氏被燙傷的這個事,他覺得大嫂過分了。
親自給林氏涂了藥,又包了傷口后,江云康心疼道,“娘子這些日子不要碰到水,也不要戳破它們,不然會留疤更疼。還有,吃食我也和彩萍交代了,清淡為主。熬過幾日,等這些水泡消了,便沒事?!?
林氏確實很疼,但看夫君細心叮囑,她又覺得沒那么難受,“三爺,你對我真好?!?
“你是我娘子,我自然要對你好?!苯瓶涤纸o林氏的胳膊吹了吹,他以前被燙過,知道有多疼,“方才在大房那里不方便問,現在可以說說,真的是秋葉不小心的嗎?”
林氏低眉思索,搖頭道,“我也不清楚。”
“進屋后坐下,大嫂在和二嫂說養孩子的事,我這不是自己也有喜,便聽得專注?!绷质献屑毣叵肓艘粫?,“當時秋葉和秋菊在奉茶,我也沒看到秋葉走過來,只是秋葉要摔倒時,彩萍護著我往邊上躲了一下,茶水才不至于全灑我身上。等我回過神時,胳膊已經被燙紅起水泡。”
幸好還是春日,衣裳多穿幾件,林氏的胳膊才沒更嚴重。
“三爺,你在大房時,說故意不故意的話,是什么意思?”林氏心中雖有猜想,卻又不太敢去想,因為仔細想了后,覺得有些可怕。
“我那是詐他們的。”江云康道,“我當時沒在現場,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嫂故意的?!?
他見林氏臉上有疑惑,接過彩萍遞過來的參茶,吹了吹,再把茶盞喂到林氏嘴邊,解釋道,“大嫂連生兩個女兒,二嫂生的又是個女兒,府里人都開始猜長孫會不會出自三房。你也知道大嫂要強,她一心想生個嫡子,怎么甘愿落在我們之后,所以我才那么套他們的話?!?
不過安和郡主謹慎,倒是向氏不管不顧地說了好多話,但向氏的話只能證明她并不知情,不能說明安和郡主是不是故意讓秋葉害林氏。
“應該……不至于吧?!绷质想m然和大嫂不親近,但如果大嫂是故意的,豈不是要害她孩子,那也太惡毒一些,“二嫂有孕時,大嫂也常會去看她?!?
江云康還是覺得有故意的可能。向氏的父親官居四品,家中兄弟也同樣有官職在,若是向氏出什么事,向家必定會查??扇绻质暇筒灰粯恿?,商人沒有權力,安和郡主隨便就能遮掩過去。
最重要的是,輸給向氏,安和郡主可以忍。但是安和郡主很可能不愿輸給出身不好的林氏。
但這個話,江云康不好和林氏說,會傷了林氏的心,他正色道,“反正日后多留一個心眼,大嫂這個人城府深,少和她來往?!?